“初雪,”何济停下脚步,看着她清澈如冰湖的眸子,语气是少有的认真,“你行医时,整个人都在发光。这‘仙姿’,本侯爷今日算是见识了,名不虚传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又浮起那熟悉的、带着点痞气的笑意,“不过,下次再出来,能不能只带我一个‘护卫’?弄影那丫头杀气太重,把街坊邻居家看门狗都吓得不敢叫了,多影响气氛。”
跟在后面的花弄影脚步一顿,冰冷的视线瞬间锁定何济的后脑勺。
云初雪看着何济那副故意讨打的模样,又感受到身后那束冰冷的“杀气”,清冷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极淡、却足以融化冰雪的笑意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就在这时,巷口一个卖针头线脑的小贩,似乎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,手里捧着的木匣子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里面的针线、顶针、小木梳等杂物散落一地。
“哎呀!对不住!对不住!”那小贩慌忙蹲下收拾,手忙脚乱,头埋得很低。
这本是市井间再寻常不过的小意外。然而,就在他蹲下捡拾,身体遮挡住何济等人视线的刹那,他那只藏在袖中的手,极其隐秘而迅速地在地上某块青石板的缝隙里,塞进了一样东西——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东西。
动作快如鬼魅,不着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他迅速收拾好东西,抱着木匣,点头哈腰地道歉,然后匆匆消失在巷尾的人流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何济正沉浸在逗弄云初雪的愉悦中,并未特别留意这个插曲。花弄影的视线虽锐利,但注意力更多在何济和周围可能的威胁上,那人的动作又太过隐蔽自然,竟也瞒过了她的眼睛。
三人继续前行。何济还在兴致勃勃地跟云初雪讲着方才某家病人听到他“诊断”时那副目瞪口呆的滑稽表情。云初雪安静地听着,唇角微弯。
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巷口,踩上那块被动过手脚的青石板时。
“侯爷!云姑娘!花姐姐!”
一个清脆焦急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来!
只见唐蜜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小脸跑得通红,怀里还紧紧抱着她的宝贝蛊篓,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楚晚晴。
“蜜儿?晚晴?你们怎么来了?”何济诧异道。
唐蜜儿跑到近前,喘着粗气,指着蛊篓,急急道:“侯爷!初雪姐姐!我的‘寻踪蛊’……刚才在府里突然躁动得厉害!直指这个方向!好像……好像感应到了雁秋姐姐的气息!虽然很微弱,但绝对没错!” 她的小脸上满是焦急和肯定。
楚晚晴也快步上前,神色凝重地补充道:“蜜儿感知到的瞬间,我就带她循着蛊虫指引追来了,方向确实是这边。那气息一闪即逝,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刻意遮掩过,又像是……从某个极其特殊的地方泄露出来的。”
何济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,眼神变得锐利如鹰。他猛地回头,目光如电般扫过方才走过的、空无一人的寂静小巷。夕阳的余晖将青石板路映照得一片温暖祥和,方才那小贩摔倒的地方,只留下几道浅浅的拖痕。
沈雁秋的气息?在这条刚刚走过的巷子里?被刻意遮掩?特殊的地方泄露?
何济的目光,最终定格在脚下那块尚未踩上去的青石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