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0张 兵发长安

江东的空气里弥漫着燥热。

长江水面上,船只密如过江之鲫,帆影遮天蔽日。

孙策站在建业城头,看着江岸密密麻麻的军营,眉头拧成了结。

周瑜站在他身侧,羽扇轻摇,却扇不走眉宇间的凝重。

“五十万。”孙策声音低沉。

“我们经营这么多年,就攒下这点家底。”

江风掀起他的披风,露出甲胄下结实的臂膀。

这位江东小霸王此刻脸上没有往日的豪气,只有深深的疲惫。

周瑜叹了口气:“南越王开出的价码,没人能拒绝,那些帮主管不住咯。”

江岸上,各大帮派的旗帜林立。

原本这些势力分散在江东各处,有的占着几个县城,有的控制着商路,彼此间明争暗斗不断。

可当韩星河的信使带着金印和协议到来时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钱能通神。

尤其是当这笔钱多到足以让任何帮派一夜暴富时。

“已经凑出两百万了。”周瑜指向远方几处最大的营寨。

孙策苦笑:“我们拦不住,我还得亲自出战,免得离心离德,被人口舌!”

江东的帮主们,算盘打得精明,派兵参战,损失有人赔,赢了还有战利品可分。

甚至,韩星河给的价格,足够他们弥补投入到灵境里的所有损失。

没几天的功夫,回信来了。

刘备的回信,信中明确表示愿意北伐张燕,夺回汉室江山。

对于登基为帝一事,他只写了八个字:“若天命所归,不敢辞。”

张鲁的回信则朴素得多,普通信纸上寥寥数语。

他表示中立,愿意借道汉中,并特意说明张若云之事他并不知晓。

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:“鲁只愿五斗米教众得安生,别无他求。”

韩星河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,然后将信纸折好,收进怀中。

“传令,三军开拔,入益州。”

六月初,大军抵达成都。

那是个阴天,乌云低垂,仿佛随时会压下来。

成都城墙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显得格外厚重。

城门大开,刘备亲自率众在城外迎接。

他穿着素色长袍,外罩一件半旧皮甲,腰间佩剑,身后跟着孙乾等文臣。

“玄德兄。”韩星河上前拱手。

刘备还礼,神色复杂。

这个打了二十四年交道的对手,依旧年轻,可时间在他身上却留下了痕迹。

“进城说话。”刘备侧身引路。

成都太守府的正厅里,茶水已备好。

侍从退下后,厅内只剩下两人。

韩星河端起茶碗,却不喝,只是看着碗中浮沉的茶叶。

“这次北伐成功,你可就是大汉皇帝了。”

“往后天下都是你刘家的,我不会和你争。我的目标在国外。”

刘备握着茶碗的手紧了紧,碗中茶水漾起细微的波纹。

“所以,”韩星河放下茶碗,直视刘备。

“叮嘱一下你二弟三弟,让他们好好出力配合,这是大汉生死存亡的时刻。”

“如果无人制衡张燕,你刘家的江山就彻底没了,你也没有机会了。”

刘备缓缓点头,他脸上没有什么喜色,反而有种深深的疲惫。

“我明白,我已写信告知云长,一定夺回洛阳。”

他停顿片刻,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只是……我没想过,大家愿意让我当皇帝。”

这话里透着真切的困惑。

二十多年颠沛流离,从涿郡卖草鞋到如今占据益州,他始终打着复兴汉室的旗号。

可真当这个机会摆在面前时,他忽然觉得不真实。

韩星河笑了,笑声里有些沧桑。

“你我相识二十四年了,打来打去,我真的累了,机会留给后辈吧。”

“我们都老了,一直打来打去,没有意义。”

刘备也站起来,走到他身侧。

“外族想着吞并我们,我们却每天耗尽心思争夺皇位。”韩星河继续说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
“无限的争斗,只会让这片土地永远不安宁,事情的本质不该是这样。”

“我们都是炎黄子孙,从始皇帝开始,这片土地的人们,就有了共同的国家,我们应该一致对外,对自己人好一些。”

他转头看向刘备:“我们也相信,你会是一个好皇帝。”

刘备喉结动了动。他想说什么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最后只是重重地点头。

“我争了半辈子。”刘备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最后是你南越王一句话,就让我登基为帝,我……实在难以想象。”

韩星河哈哈大笑。笑声在厅中回荡,冲散了之前的凝重气氛。

“不论何时,南越国都会永远隶属大汉,为大汉征战,你也好,你的儿子也好,别乱猜忌。”

“总有一天,我会离开,以后的南越国,也会是别的人掌权。”

“我会立一条规则,永远效忠大汉,而你,也要让所有皇室成员、官员明白,永远不要对南越动兵。”

刘备再次点头,这次动作很坚决:“我会的,我会还天下一个太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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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星河走了。

大军继续北上。

月底,进入汉中。

张鲁在阳平关外迎接,他是个胖胖的中年人,穿着绣有云纹的锦袍,眉毛很长,几乎垂到脸颊,确实是一副福相。

见到韩星河,他笑容可掬,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。

“南越王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张鲁拱手。

“关内已备好粮草,大军可安心休整。”

韩星河打量着他。这个五斗米教的教主,掌控汉中多年,绝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。

“张天师客气了。”韩星河还礼。

“借道之恩,日后必报。”

张鲁连连摆手:“不敢不敢,张燕逆贼,天下共诛之,鲁虽无力征战,提供些粮草器械还是应该的。”

两人寒暄几句,韩星河便告辞了。

他不想在汉中多待——张鲁的态度太好,好得让人不安。

而且张鲁的弟弟张卫,率领十万兵马在远处扎营,既不与大部队会合,也不离开,就这么隔着二十里跟随。

“小心张卫。”韩星河对霍去病说。

霍去病点头。

这位曾经的冠军侯如今眉宇间总有化不开的忧色。

自从知道儿子霍嬗落入张燕手中后,他就很少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