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7章 海棠犹在花不开(四十二)

自从那晚从国公府回来,他就没有出过房门。

桌上堆满了酒壶,地上也滚着好几个,屋子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,熏得人直皱眉头。

他靠在椅背上,手里捏着一壶酒,仰头灌了一口,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烧得胃里火辣辣的疼。

可再烈的酒,也浇不灭他心里的火。

“太子妃……”他喃喃地念着这三个字,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,“好一个太子妃。”

他想起那晚在假山后面,心上人沉默的样子,还有她说“我不能走”时那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语气。

裴鹤鸣可以替陈娇容想好了理由的——她是被逼的,她身不由己,她无可奈何。

但对方没有解释——一个字都没有!

她只是沉默着,沉默着,沉默到让裴鹤鸣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
想到此处,裴鹤鸣又灌了一口酒,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,滴在衣襟上,他也不擦。

“裴鹤鸣,你真是个傻子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你以为你是谁?你一个舞刀弄枪的粗人,凭什么跟太子争?人家要做的是太子妃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你拿什么给人家?”
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又浮现出她的样子。

她站在月光下,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。

她走得很慢,一步,一步,一步,始终没有回头。

“穗穗……”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
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
“少爷!少爷!”小厮长喜连滚带爬地跑进来,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慌,“圣旨!宫里来圣旨了!”

裴鹤鸣睁开眼,醉眼蒙眬地看着喜宝,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:“圣旨?什么圣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