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晚从国公府回来,他就没有出过房门。
桌上堆满了酒壶,地上也滚着好几个,屋子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,熏得人直皱眉头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里捏着一壶酒,仰头灌了一口,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烧得胃里火辣辣的疼。
可再烈的酒,也浇不灭他心里的火。
“太子妃……”他喃喃地念着这三个字,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,“好一个太子妃。”
他想起那晚在假山后面,心上人沉默的样子,还有她说“我不能走”时那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语气。
裴鹤鸣可以替陈娇容想好了理由的——她是被逼的,她身不由己,她无可奈何。
但对方没有解释——一个字都没有!
她只是沉默着,沉默着,沉默到让裴鹤鸣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想到此处,裴鹤鸣又灌了一口酒,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,滴在衣襟上,他也不擦。
“裴鹤鸣,你真是个傻子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你以为你是谁?你一个舞刀弄枪的粗人,凭什么跟太子争?人家要做的是太子妃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你拿什么给人家?”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又浮现出她的样子。
她站在月光下,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。
她走得很慢,一步,一步,一步,始终没有回头。
“穗穗……”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“少爷!少爷!”小厮长喜连滚带爬地跑进来,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慌,“圣旨!宫里来圣旨了!”
裴鹤鸣睁开眼,醉眼蒙眬地看着喜宝,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:“圣旨?什么圣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