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机关算尽,以为终于摆脱了许家那个泥潭,没想到最后被那“泥潭”又拖了回去。
想着自己现在身陷囹圄,周崇文忽热想起多年前的许大丫——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报应。
流放那日,天还没亮,囚车就从牢门口出发了。
周崇文穿着赭色的囚衣,脖子上戴着枷锁,被押解差役推着往前走。
他的脸上被刺了字,那是黥刑留下的印记,一辈子都消不掉。
街边的百姓指指点点,还有人朝他扔烂菜叶子。
周小海站在人群里,看着哥哥被押着往前走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——周母被人用门板抬着,躺在上面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。
周小兰趴在门板旁边,眼睛哭得红肿,像两颗桃子。
回老家?
可是老家的房子、田地早就卖了,如今这个情况,谁肯收留一个瘫子和两个半大孩子?
周小海咬了咬牙,把推车推到流放队伍后面,闷着头跟了上去。
押解的差役回头看了一眼,皱了皱眉头,但也没有多说什么。
这种事情他们见多了。
犯人家属跟着流放队伍一起走,一路走到流放之地,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反正路是他们自己走的,饭是他们自己带的,又不花官府的钱,犯不着多管闲事。
就这样,周家一家整整齐齐地上了路。
当然,许家人也没落下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