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值得庆幸的,大概就是这事情没有牵连家人。
不过周家也只有他一个成年男人。
周崇文的父亲早就没了,留下一个寡母常年瘫在床上,弟弟周小海今年才十四岁,妹妹周小兰更小一些。
周家唯一的顶梁柱——周崇文,更是唯一的经济来源。
这回他判了流放,周小海一个半大的孩子,拿什么养活全家人?
周小海跪在牢门口求了三天三夜,求狱卒放他进去见哥哥一面。
狱卒被缠得烦了,又看他年纪小,到底心软了一回,放他进去了。
周崇文穿着囚衣坐在牢房的角落里,头发散乱,脸上带着枷锁留下的勒痕,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
看见弟弟进来,他抬起头,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:“小海……把娘和小兰……送回老家吧。”
周小海跪在地上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他想起哥哥说要搬家那天晚上,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,哥哥的声音压得很低,说“咱们得搬家了”,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能松一口气的轻快。
那时候他觉得日子总算要好起来了。
谁知道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,天就塌了。
“哥……”周小海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
周崇文闭上眼睛,没有再说话。
探监的时间很短,狱卒很快就来催了。
周小海被拖着往外走的时候,挣扎着回过头来喊了一声:“哥!那个院子!沐清巷的那个院子——”
周崇文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——院子?
哪里还有什么院子——那本就是脏物,早就被官府查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