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葬于此(二)
萧晚星站在床前,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,刀刃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地上。
她的脸被烛火映得半明半暗。
天快亮的时候,萧晚星才慢慢蹲下身,伸手合上了秋鸳的眼睛。
窗外起了风,老槐树的枝条在窗纸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。
院子里的暗卫还在低声说话,有人打了个哈欠,有人翻身时压着了枯枝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萧晚星站在窗边,最后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——那上面还残留着血的温度和铁锈般的腥气。
她把匕首藏在袖中,重新躺回床上,拉过被子,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次,她知道自己大约能睡上一小会儿。
天完全亮的时候,驿站外传来马蹄声和车辙声,有人在喊“启程了启程了”。
萧晚星睁开眼,掀开被子坐起身,看了一眼地上——秋鸳的尸体没有了,是赵四半夜听见动静进来过,什么也没问,只利落地处理了。
她推开窗,冷风灌进来——十五岁的萧晚星迎着风,随后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房间。
秋鸳的死成了一个开始。
从平安驿出发的第三日,他们在渡口遭遇了第一波截杀。
那是一群扮作船夫的杀手,桨橹底下藏着短刃,斗笠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一双冷沉沉的眼睛。
赵四在船头与人缠斗时替萧晚星挡了一刀,左臂的刀疤上又添了一道新伤。
萧晚星被护在船舱最深处,耳边是兵刃相击的铮鸣和落水时扑通的闷响,她攥着袖中那柄匕首,指节发白,却始终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