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自己若出手,暴露的就不只是“没疯”这件事了——那些人要的是她的命,更要的是她身后所有还忠于太子的旧部。
她得活着,活着到北疆。
又过了五日,队伍行至一片枯黄的芦苇荡。
风从水面上吹过来,带着腐草和湿泥的气味。
暗卫统领勒马停下,皱眉看了许久,最终还是摆了摆手,让队伍分成三列鱼贯而入。
可他们还是低估了对手的耐心——芦苇丛里藏着弩手,箭矢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时,连风声都被压住了。
那天死的人最多,萧晚星被按在车板底下,透过木板缝隙看到春芽扑过来挡在她身前,一支淬了毒的短箭正中春芽的后心。
春芽是跟着萧晚星从京城出来的另外一个贴身宫女,比秋鸳还小一岁的姑娘。
因为秋鸳的关系,萧晚星这段时间不太信任对方。
可她倒下的时候嘴里还在说“小郡主别怕,你闭上眼睛,不要看我!”。
那天赵四也没了。
他是为了引开追兵拉了个尸体充当萧晚星,然后骑马往东边跑的,临走前什么话也没说,只把那条带疤的左眉扬了扬,像是在笑。
后来孙七又带着一部分的人绕了二十里路才甩掉追兵,回来的时候左袖管空荡荡的,被血浸透了又干、干了又浸透,结成一层黑褐色的硬壳。
孙七没有哭,只是蹲在火堆旁边用右手笨拙地往嘴里塞干饼。
塞着塞着他突然停住了,把饼往地上一扔,拿拳头砸了两下地面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像极了那夜平安驿的三更梆子。
从京城出发时浩浩荡荡的几百人,走到如今,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