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面熟的、面生的、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暗卫,一个一个地没了。
萧晚星坐在颠簸的马车里,把斗篷裹得更紧了些,下巴缩进毛领子里,只露出半张脸。
她的眼睛还是亮的,可那亮光一日比一日沉,一日比一日像淬了火的铁,红得发烫,却再没有温度了。
队伍里后来多了一个女暗卫,叫阿若,是从暗卫营里特意调过来的,专门负责近身照看萧晚星。
阿若手脚利落,寡言少语,每天帮萧晚星梳头、换药、递水端饭,从不主动说话。
可每次看到萧晚星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发呆时,她都会悄悄地叹一口气。
那叹息极轻,像是怕被听见,可萧晚星每次都听见了。
小郡主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。
一个十五岁的姑娘,没了爹娘,没了未婚夫,没了从小伺候的贴身宫女,又看着那么多人为她死、为她断臂,换成谁都受不住。
不说话也好,痴痴傻傻的也好,至少人还活着。
阿蘅不知道的是,萧晚星每一次沉默,都是在心里默念一个名字。
念父亲萧景朔,念母亲秦湘,念赵四,念春芽,念那些她还叫不全名字却倒在了路上的暗卫。
她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刻在骨头上。
她告诉自己,如果有一天她活到了北疆,如果有一天她能拿得起刀剑,这些人绝不会白死。
岂曰无衣?与子同袍。
王于兴师,修我戈矛,与子同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