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芷的声音从后头飘过来,不高不低,听着倒没什么喜怒。
可江琪坐在马车另一侧,一听这话,眉头就皱起来了——她太了解自己这个表妹了,姚芷越是把声音放得平平的,那火气就越是压着往上顶。
这会儿“奇峰哥哥”四个字叫得比平日还清楚,尾音却微微往上挑了一挑,江琪就知道,这丫头心里那锅水已经滚了。
江琪没打算劝。
她跟姚芷这表姐妹的关系,比绢纸还薄,要不是姨母求到了母亲跟前,又是哭又是抹泪地说姚芷在江南待不下去了,他们兄妹压根不会带着这尊佛上京城来。
江琪瞥了自家兄长一眼,江河正襟危坐,眼观鼻鼻观心,一副“我什么也没看见”的模样。
兄妹俩默契地都不吭声。
姚芷的眼神其实不差。
方才赵绮罗只露了半个侧脸,她就认出来了——那鼻子、那下巴的弧度,还有跳下车时那一下轻巧劲儿,不是赵绮罗还能是谁?
姚芷心里那口气还没顺过来呢:先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方才在车里惊为天人的霍瑾。
那模样、那气度,她偷看了好几眼,心跳还没平复——那公子竟然朝着赵绮罗伸出手,那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这口气堵在嗓子眼还没咽下去,紧接着就看见自己的“奇峰哥哥”一拽缰绳往那边凑。
姚芷攥着帕子的手指节都泛了白。
她清清楚楚地知道,魏奇峰这个男人,是自己从赵绮罗手里抢来的。
当初在江南,赵家跟魏家那桩婚事板上钉钉,是她使了手段、费了心思,一步一步把魏奇峰的眼光引到自己身上。
为此,她甚至还诱之以利——国子监的推荐名额,以及江南书院的全力培养和资源倾斜。
赵绮罗退婚离开江南的时候,姚芷还暗自得意了好一阵——算她识时务,知道争不过自己,灰溜溜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