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风声,如同投入滚油锅的最后一滴水。
淮安城内,那些原本与周半城等人有瓜葛、却侥幸未被波及的大小势力,彻底坐不住了!人心惶惶,暗流汹涌!一些原本骑墙观望的商贾、小吏,甚至漕帮中的某些边缘人物,开始悄悄地、忐忑地,将目光投向了听涛别院的方向…
就在这人心浮动、暗流涌动的微妙时刻。
夜深人静,听涛别院那扇摇摇欲坠的角门,被轻轻叩响了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。
守门的护卫警惕地打开一条缝。
门外,站着一个戴着斗笠、浑身湿透、如同刚从运河里捞出来的精瘦汉子。
他抬起头,露出一张被河风和岁月侵蚀得沟壑纵横的脸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“告诉李大人,”他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股江湖人特有的硬气,“漕帮,浪里蛟,递‘投名状’来了!”
角门开启的“吱呀”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门外的精瘦汉子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和破烂的蓑衣不断滴落,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水渍。
他身形并不高大,甚至有些佝偻,但站在那里,却像一根历经风浪却依旧坚韧的船篙,透着一股子沉静的力量。
尤其是那双从斗笠下抬起的眼睛,锐利、沧桑,仿佛能穿透人心。
“浪里蛟?”护卫显然听过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警惕。
漕帮“三爷”手下有四大金刚,“浪里蛟”排第三,掌管着淮安到清江浦一段最繁忙的河道,手下船户漕工近千,是实打实的实力派!他怎么会深夜孤身来此?还说什么…递投名状?
“等着!”护卫不敢怠慢,立刻转身进去通传。
书房内,李明正对着淮安漕运舆图凝神思索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方势力范围和查抄的重点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