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茶盏递还给郑海龙,转身走下点将台。
“传令下去,明日辰时,各营主官、各船管带,到中军帐议事。另外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把各船最老练的舵工、炮手、帆缆长,各选三人,一并带来。”
郑海龙愣了一下:“大人,这是……”
林淡回过头,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练兵。”
——
第二日辰时,中军帐里坐得满满当当。
林淡坐在上首,面前摊着一卷白纸,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那是他观摩着一个月林林总总写出来的——《登州水师训练章程》。
他抬眼扫了一圈在座的人,缓缓开口:“诸位都知道,咱们要出海打倭寇。倭国远在千里之外,这一去,少则半年,多则一年。船上的每一个人,都得靠得住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:“本官不管你们以前怎么练的兵。从今日起,按这个章程来。”
他把章程递给郑海龙,示意他念。
郑海龙接过,清了清嗓子,念道:“第一条,分等训练。凡水师兵丁,分三等:初等为练勇,习船艺、帆缆、水性;中等为战兵,习操炮、跳帮、接舷;上等为精兵,习战术、旗号、协同。各等训练内容、期限、考核标准,俱附于后。”
帐中一片寂静。
有人面面相觑,有人低头沉思。
郑海龙继续念:“第二条,专设练船。选老旧战船一艘,改为练勇学堂船,专司初等兵丁训练。船上设教习三人——帆缆教习一人、炮术教习一人、船艺教习一人。每期练勇百人,训练期六个月,考核合格者,升入战兵;不合格者,留级再练,三次不合格者,汰除。”
“第三条,战兵分科。战兵分三科:炮科、帆科、斗科。炮科习火器,帆科习操船,斗科习跳帮。每科设专科教习,每月会考一次,优者记功,劣者记过。连续三次优者,升精兵;连续三次劣者,降回练勇。”
“第四条,精兵集训。精兵不设常额,每季集中训练一次,习战术、旗号、夜间操船、恶劣海况操练。精兵为各船骨干,战时充任各战位之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