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到这里,郑海龙抬起头,看向林淡。
林淡点点头:“继续念。”
郑海龙翻过一页:“第五条,编队合练。每月朔望,各船编队出海,习旗号传令、阵型变换、协同进退。每月一次夜间操练,每月一次恶劣天气操练。”
“第六条,实弹演练。每季一次,各船出海,实弹射击。炮科考核命中率,帆科考核操船配合,斗科考核跳帮速度。考核结果,张榜公布。”
“第七条,考绩升降。每年岁末,总考一次。考绩优者,升职加饷;劣者,降职减饷。连续三年优者,荐为武官;连续三年劣者,汰除出营。”
念完最后一条,郑海龙放下手中的纸,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汗。
帐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良久,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把总站起身,抱拳道:“林大人,末将斗胆问一句——这章程,是大人自己定的?”
林淡看着他,点点头。
老把总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跪了下来:“大人,末将沈衷愿意领命。”
他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红:“末将十六岁入水师,如今五十三了。这三十七年,从一个小卒熬到把总,见过的将军没有二十也有十五。可从来没有人,这样练过兵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哽咽:“这章程要是实行的好,咱们水师,就有盼头了。”
林淡起身,亲自扶起他。
“老人家请起。”他看着老把总,又看向帐中所有人,一字一句道:“本官知道,这章程繁琐,执行起来不容易。可本官更知道——咱们要打的,是一场硬仗。船行千里,海上漂泊,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。平日里多流一滴汗,战时就能少流一滴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去:“本官只有一个要求——从今日起,严格按章程练。练得苦,练得累,练得骂娘,都可以。但有一条,谁要是偷奸耍滑、糊弄了事——”
他目光如刀,缓缓扫过每一个人:
“军法从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