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。
是如同附骨之疽般,啃噬着神魂的冰冷剧毒。
南宫孤影捂着胸口,眉心那颗坚不可摧的天珠,裂痕中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血,如同佛陀泣泪。
他的佛心,正在被这片土地最深沉的怨念所玷污。
“警报……能量核心污染度97%……机体即将强制休眠……”
东方景渊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,沙哑而急促。
驾驶舱内红光爆闪,飞天机甲流畅的金属外壳上,那些锈蚀的铁链仿佛活物,正贪婪地吸食着机甲的能量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安吉尔跪倒在地,彩色的晶石已然化为一地齑粉。
她脚下的大地一片死寂,再也感受不到半分脉动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,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骸。
苏青弦的古琴,“铮”的一声,断了最粗的那根弦。
无尽的魔音如钢针般刺入他的脑海,他死死抱住头,指尖痉挛,眼前已是一片血色。
宇文宿渊病态地张开双臂,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痛苦与绝望。
“听到了吗?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,在每个人的心底回响。
“这才是陇原最真实的声音!不是你们守护的那些虚假繁华,而是被遗忘的怨恨,是永世不得超生的沉沦!”
“我,不是在毁灭它。”
“我是在让它……回归本真!”
他的笑声,与那黑色巨树的影子一起,扭曲、拉长,仿佛要吞噬天地间最后的光明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身影,从远处的黑暗中缓缓走来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精准地踏在了众人心跳的间隙,带来一种奇异的宁静。
来人,正是马子墨。
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不可一世的宇文宿渊,也没有看那株通天彻地的巨树。
他只是平静地走到战场边缘,旁若无人地盘膝坐下。
一把造型古朴,甚至有些粗糙的四弦乐器,被他轻轻横陈于膝上。
“又来一个送死的?”
宇文宿渊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。
“还是个弹唱卖艺的?”
“正好,就用你的血肉奏响神树降世的最终乐章!”
马子墨置若罔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