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爱情十二

反正江德花是没在这纸上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,可她也知道,就这张普普通通的小纸条,就是她进入后方医院唯一合法凭证。

拿到介绍信的当天,一个相貌普通的秘密交通员带着德花往山里走。

因为后方医院属于保密单位,地址也是绝对机密,所以两个人等到天黑才出发。

出发之前,德花就被再三教育,赶路途中不许回头、不许问路、不许记路。如果遇到外人盘问,统一口径说是逃难,要到山里投亲。

这一路上江德花也老老实实闷头赶路,连话都不怎么敢跟那个交通员说。就怕嘴一秃噜,问的多了,让人家怀疑自己身份。

小主,

两个人走了1天1夜,终于到达军区后方医院。

这里比德花想象的还要艰苦得多,根本就没有什么营房,甚至从外观看来,眼前全都是草丛,树木和荆棘。

眼看着交通员扒开一丛荆棘,两个人竟然走进一个山洞。

这个山洞是一处低矮岩洞,空间狭窄,地上铺着一层干草。

里面坐着一个不清模样穿军装的男人,现在他正借着一点微弱灯光,在一个小小的石头墩子上写着什么。

“报告指导员,庞镇区委送来的新人,江德花。区中队周队长举荐,政治可靠,考察半年,无问题。这是区委推荐信。”交通员介绍了一下德花的身份,又把周队长写的那封推荐信交给那个指导员。

这位指导员借着微弱的灯光,先打量了一眼江德花,才接过那封推荐信,认认真真看了一遍。

此刻的江德花满脸尘土,裤脚破乱,鞋子磨出薄底,却脊背笔直,眼神干净,一点不怯场。

指导员把推荐信放在那个石头墩上,还语气平和的问,“叫江德花?”

“是。”大概是山洞有些压抑,德花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放低。

“今年多大?”指导员又问。

“俺十四了。”

“哪里人?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
江德花抿了抿嘴唇,老老实实回答,“俺家本来是上岗村的,家里有爹娘和三个哥哥。大哥,三哥去年年初参加八路,跟着去打鬼子了。

后来秋里鬼子扫荡,害死了俺爹、俺娘,家里只剩下俺和哑巴二哥藏在爹娘挖的地洞里才活了下来。

后来跟着村里乡亲一块往山里跑,才遇到了周队长他们。”

指导员点点头,继续问:“你在区中队做什么工作?做了多久?”

“做通讯员,跑情报、放哨、掩护乡亲跑反,整整半年。”这话德华说的一点也不虚,就连声音都不自觉比刚才大。

“周队长为什么推荐你来医院?”指导员又问。

江德花叹了口气,“一开始俺也想跟着周队长他们,一块扛枪上阵打鬼子。可惜周队长嫌弃俺是个女娃子,死活不肯同意。

就算俺带着乡亲们和儿童团的伙伴们,一个冬天杀死了二三十个二鬼子,缴获二三十条枪,上千发子弹,他也还是不同意。

就连一条枪,周队长都不肯批给俺。

后来俺没辙了,只能求着俺家二哥给俺弄了个土弩,找不着铁箭头,就让二哥给做了木头箭头。

俺就在箭头上边扎上用耗子头的汁水泡过的铁钉子。

为了弄这个毒,俺可想法子认识了不老少山上长的草药、毒药。

后来因为俺们待的那个村子地点隐秘,经常有一些伤员到俺们那边养伤。

俺就帮忙找草药护理伤员来着,周队长说俺胆大、心细,手脚也麻利,学东西也不慢,所以才举荐俺。”

指导员听完,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交通员,那位交通员微不可察的点点头,这位指导员的神色才有些许松动。

不过该问的问题还得继续问,“你家里、本村,有没有亲日维持会、伪保长、汉奸关系?”

“没有。”江德花回答得干脆,“俺和二哥现在住的那个村子,都是附近几个村子在大扫荡中侥幸活下来的乡亲。村里大部分人,都是周队长他们救下来的村民,几个村子活下来的乡亲凑在一块,才有了现在这个村。

就连俺家才进门的二嫂,也是求着同村的大爷大娘帮着给介绍隔壁村的姑娘。这事周队长也知道,俺二嫂出生,跟俺和二哥差不多。”

她只说了自己知道的事情,剩下不知道的情况也没多说。不过她也不担心,毕竟在联络点休整那三天,就不相信周队长没有查二嫂的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