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猛地缩了一下。
“所以呢?”我盯着他,“你现在是谁?是那个会煮糊面条的阿辞,还是那个要把自己格式化的顾晏辞?”
“我是记得你的人。”他说,“不管他们怎么删,怎么改,我只要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你,我就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那你昨夜为什么会变成两个人?”我问,“一个要杀你,一个要死?他们在争什么?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右手轻轻碰了碰左手腕上的针孔。
“他们在争控制权。”他说,“一个是系统设定的我,一个是被你唤醒的我。可真正的问题不是谁赢,而是——你愿不愿意接受一个可能随时崩溃的人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离我很近。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,混着一点熟悉的雪松香。
“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告诉你,我已经逃了。逃开他们的计划,逃开那场不属于我的婚礼。我现在站在这里,不是以顾晏辞的身份,而是以阿辞的名字,想娶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没有躲闪,也没有压迫感。就像从前在出租屋里,他端着一碗焦掉的面条,认真地说“我下次会做好”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走?”我低声问。
“凭我记得你所有小事。”他说,“你喝牛奶一定要热到冒泡,不然你说没味道;你骑车喜欢走小路,因为大马路太吵;你生气时不骂人,只会把筷子拍桌上。还有,你哭的时候,左眼角先掉眼泪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小主,
这些事,我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“我也记得你。”我说,“你第一次用洗衣机,把袜子和碗一起洗了。你说番茄炒蛋最难,因为火候总是不对。你还拿泡面叉当戒指,说以后要给我买真的。”
他笑了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那枚叉子还在你抽屉里。”他说,“我没让它丢。”
我忽然觉得鼻子酸。
可我还是没动。
“如果你再变回去呢?”我问,“如果明天醒来,你又成了那个说我是临时变量的人呢?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录音笔,放在玻璃柜上,按下播放键。
里面传出他的声音,断续却清晰。
“如果我变成顾晏辞,请用这本书砸醒我。如果书没用,就放这段录音。如果我还是不认你……那就带我去楼顶,看星星。只要北斗还在,阿辞就不会彻底消失。”
那是他在清醒时录的。
早在一切混乱开始之前。
我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,把另一支录音笔拿出来。它一直在录,从昨晚到现在。
我把两支笔并排放在柜子上。
“那你现在听好了。”我说,“我不是你的缓存区,也不是你的错误代码。我是苏晚,是你愿意为我偷走婚礼的那个人。如果你敢再忘记我一次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