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刚才在里面,”她忽然说,“没看监控,也没问她最近去了哪里,做了什么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以前您想知道她的事,都是通过报告、定位、摄像头。可今晚您什么都没查,直接来了这里。”
我没否认。
她说得对。这一次,我不是来看数据里的苏晚,而是来感受她每天走过的路,吃的饭,说过的话。我想知道,当我不再拥有那些资源的时候,我还能不能成为她愿意共用一张会员卡的人。
我们上了车。
司机发动引擎,车内很安静。我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。嘴里还残留着萝卜的味道,淡淡的咸香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兑换券,纸张有点厚,边缘整齐。
林悦在下车前看了我一眼。“他快好了。”她对老陈说。说完才意识到说了什么,皱了下眉,“我是说,他快 ready 了。”
她马上改口:“……不,我是说,他快准备好了。”
然后她关上门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车子启动,驶离街口。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盏掠过。我知道东三街不远,但她住的地方,不在任何一个监控画面里。她也不在我的行程表上,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。
她只在一个地方——在我记得的每一顿她做给我的饭里,在她说“阿辞爱吃萝卜”的语气里,在那张写着“以后要是有人陪我来,想让他也能借”的会员卡申请单里。
我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
雨水顺着玻璃滑下来,把路灯拉成一条条细长的光痕。我没有让司机掉头,也没有说回公司或回家。
我就坐在后座,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个易拉罐环。它有点磨皮肤,但我没摘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我没有拿出来看。
不管是谁发的消息,都不是我现在要回应的事。
我现在只想记住这一晚的感觉——走进便利店时门铃的声音,小张递来的那块萝卜的温度,还有林悦问出那句话时,我心里那一瞬间的动摇。
我差点就说“去吧”。
但我没有。
因为我知道,真正的见面,不该是一次冲动,一次补救,一次试图挽回的行动。
它应该像一场普通的重逢——她去买关东煮,我刚好也在;她站在书架前翻书,我走过去说:“这本我也想看。”
不需要预告,不需要安排,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打探消息。
只需要我,真的变成了那个能站在她身边,却不让她紧张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