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怔,随即笑得差点呛住。
“那是油。”我说,“热的,反光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问,伸手拿筷子,动作很慢,像怕弄坏什么。
他夹起一筷子,吹了两下,送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,停住。
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好香。”他轻声说。
不是“好吃”,是“好香”。
我站在那儿,没动。
这是我第一次听他用“香”这个字。之前他尝姜茶,说“温度刚好”;吃馒头,说“水分合适”;就连昨天那碗白水面,他也只说“太淡”。可现在,他不说标准,不说比例,只说“香”。
他低头看着碗,又吃了一口,这次没吹,直接咽下去,喉结动了动。
“面条劲道。”他说,“汤咸得刚好。”
我靠在灶台边,手撑着台面,忽然觉得有点累,又有点轻。
他吃完,把碗推到一边,没说话,低头看着那只空泡面盒。上面还贴着那张便签,写着“等待三分钟,不可提前打开”。
他伸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条边缘。
“我以前……”他顿了,没往下说。
我也没问。
他抬头看我:“你每次都这么煮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赶时间的时候。”
“不写步骤?”
“不用。”我笑,“手熟了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窗外雨停了,风也歇了。楼下的水洼映着路灯,光晃着,像碎了的玻璃。
他起身,把碗放进水池,打开水龙头洗。水流冲在碗上,他用抹布一圈圈擦,很认真,连碗底都擦了三遍。
我坐回床边,脚踝忽然有点酸。今天跑了十七单,比昨天多三单。我脱了鞋,脚背微微肿,按一下就一个坑。
他洗完碗,没回小马扎,站在我面前。
“你脚疼。”他说。
我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刚才脱鞋,左脚先落地,右脚悬着,落地时慢了半秒。”他看着我,“而且,你今天走路,右脚尖总往外撇,是减轻压力。”
我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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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人怎么什么都看得到。
“旧伤。”我说,“早就好了。”
他没应,转身拉开橱柜,翻出一个塑料盒,是药箱。我塞在最里头的,连我自己都快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