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马克杯的裂痕与治愈

她哦了一声,没再多问,把面盛进碗里,放在我常坐的位置。然后转身去拿自己的碗,经过餐桌时,目光在那只金杯上停留了一秒,又移开。

她坐下,低头吃面。

我没动。

那只金杯静静立在那里,像一件不属于这里的展品。它太完整了,没有磨损,没有划痕,也没有任何人的名字刻在底部。它存在的意义,就是被好好地捧着,被小心地收藏,被永远地摆放在不会被打翻的地方。

可这里不是那种地方。

她的马克杯现在正站在窗台,胶带缠得歪歪扭扭,杯身倾斜,像个倔强的老兵。

我盯着那抹金色看了很久。

十分钟?也许更久。屋里只有她吃面的声音,筷子碰碗的轻响,还有窗外楼下谁家小孩跑过的笑声。

我想起她昨天夜里把红薯塞进我手里,说“握紧”;想起她骂我把柔顺剂当洗衣液倒;想起她踮脚够调料罐时,发梢扫过我的肩膀。

这些事,都不会发生在顶层别墅。

我起身,走到桌边,拿起那只金杯。它的温度很低,握在手里,像攥着一块冰。

我没有犹豫,走回行李箱前,弯腰,把它重新放回去,推到最深处,盖上隔层布,拉好拉链。

再回到厨房时,她已经吃完,正在洗碗。水流哗哗响着,她背对着我,袖子卷到手肘,手腕上有道浅疤,是之前送单时被热汤烫的。

“今天……你还送单吗?”我问。

“嗯。”她关掉水龙头,擦着手,“第一单九点。”

我点头,“我陪你去。”
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有点意外,但没拒绝,“行啊,那你得穿厚点,早上凉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笑了笑,转身去卧室拿外套。我站在原地,目光又落回窗台。

那个用胶带绑着的马克杯,正立在晨光里,裂缝中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