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翻过拼图背面,露出一片空白的纸面。拿起铅笔,在中央画了一个小小的圆,又添上弯弯的眼睛和翘起的嘴角。
“这里。”他指着那个稚嫩的笑脸,“该是我们孩子的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他依旧低着头,笔尖稳稳地勾勒着轮廓。“我不需要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,也不用想名字。我只想让他出生在一个不会害怕下雨的家。想让他妈妈煮面时有人帮忙擦灶台,想让他爸爸学会分清洗衣液和柔顺剂。”
我眼眶发热,视线模糊了一瞬。
他终于抬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:“我可以一边走,一边画给你看。不用等记忆回来,也不用靠什么巧合。只要你在,未来就能一笔一笔落下来。”
我仍旧没说话,起身走向厨房。旧橱柜发出轻微的响声,我拿出两个马克杯,杯身都有些磨损,其中一个刻着“苏晚18岁生快”,字迹已经浅得快要看不清了。
我倒了半杯温水,递给他一个。
他接过,低头看了看杯身,笑了。然后慢慢倾斜杯子,轻轻碰了一下我的。
“敬还没出生的小家伙。”他低声说,“以后别学爸爸分不清洗衣液。”
我扑哧一声笑出来,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。
他伸手替我擦,动作很轻,指腹带着熟悉的温度。窗外夜色沉静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响,楼上传来电视的声音,模糊不清。
我们重新坐回书桌前,拼图摊开在灯光下。那幅“暴雨之吻”静静躺着,车窗倒影里的车牌清晰如初。我靠回他怀里,手里还捏着他刚才用的铅笔。
他一手环着我,另一只手轻轻抚过拼图边缘,像是在确认每一处细节都已归位。
“你说存钱罐能许愿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那我也许一个——以后每个下雨天,我们都待在家里。你想吃番茄炒蛋,我就把盐放对。”
我轻笑了一声:“那你得先记住,鸡蛋要打散。”
小主,
“记住了。”他说,“还有,牛奶要热到温的,不能烫嘴。”
我仰头看他,他正低头望着我,眼里映着台灯的光,暖得不像话。
“你还记得什么?”我问。
“记得你说过,最贵的不是钻戒,是有人愿意陪你数硬币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还记得,你说护手霜的味道像晒过的棉被。你说冬天冷,但两个人挤一张床就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