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忽然想起他揭开第七块创可贴时,皮肤上那道烧灼过的痕迹——字母C,边缘不规则,像是高温铁器压上去的。
而现在,另一个字母W,正安静地绣在我的围巾上。
CW——不是名字,也不是代号。是系统给捐赠者的编号,是连接生死的暗码。
我慢慢走回床边,把档案纸放在他膝上。他低头看着,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名字,动作近乎虔诚。
“你说五年前你也在这条路上?”我轻声问。
他点头:“雨太大,我看不清对面是谁。车撞上来的时候,我手里攥着一张纸……上面写着你的名字。”
“你怎么会有我的名字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们告诉我,这是测试的一部分。如果我能记住,就算通过。”
“什么测试?”
他闭上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关于记忆清除……和情感留存的实验。每一次重启,都会抹掉身份认知,但保留某些条件反射。比如……看到你,会安心;听到你的声音,心跳会慢下来。”
我怔住。
所以那次雨夜,他不是偶然问我“我是谁”——而是又一次被放回原点,重新开始。
而每一次醒来,口袋里的新创可贴,都是倒数计时的标记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还记得多少?”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我脸上,极轻地说:“我记得痛。记得血流出来的时候,总有人来包扎。记得有个人,总是守着我,哪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,她也从来没有走。”
我鼻尖一酸,赶紧低下头。
窗外雨还在下,打在窗框上的节奏变了,由急转缓,像是疲惫后的喘息。
我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,经过书桌时,目光扫过摊开的笔记本。那是他前几天写的草稿,密密麻麻的公式中间,依旧画着那个五角星符号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效用函数不可逆,选择即囚笼。”
小主,
我停下脚步。
之前以为这只是思维异化的表现,可现在想来,这些题目的背后,是不是也藏着某种编码方式?就像创可贴的品牌、药瓶的纹路、骨髓档案的编号……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系统。
而“CW”,或许是解开这一切的第一把钥匙。
我回头看他,发现他正盯着自己手臂上的旧疤,神情恍惚。忽然抬手,用指甲狠狠刮过那道C形烙印,皮肤瞬间泛红,几乎要破。
“别!”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。
他愣了一下,力道松了。
我没有松手,反而顺着他的手臂往上,触到肩头另一处隐蔽的疤痕。很小,藏在衣领下面,呈点状排列,像是被针反复扎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