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国医护柱

董奉三人再次对视,最后由董奉缓缓说道:“回丞相,若丞相能遵医嘱,按时服药,辅以静心调养,忌劳累,戒忧思,饮食清淡规律……病情确可大为缓解。精力或可恢复六七成,心悸气短、烦热倦怠诸症应能显着减轻。”
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极为沉重:“然,此病之根,在于‘耗竭’二字!心脉之损,脾肾之亏,犹如大树之根干已被虫蚁蛀蚀、斧斤砍伐。药石之力,如同培土浇水,可使其枝叶暂复青翠,延缓枯萎,却无法令蛀洞重生,断干再续!若丞相仍日理万机,殚精竭虑,耗神如昔……则药石终有穷时,沉疴必会反复,终至……油尽灯枯!”

帐内一片死寂。炉火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。诸葛亮沉默着,目光投向帐顶,深邃的眼眸中似有万千思绪翻涌。良久,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,露出一抹淡然却带着无尽疲惫的笑容:“‘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’,此八字,先帝托孤之时,亮已刻于心间。今大汉基业初定,魏吴虎视眈眈,关中百废待兴,陛下春秋正盛……此非亮惜身之时。能得缓解,已蒙天恩,安敢奢求痊愈?有劳三位先生,便按新方施治吧。至于休养……亮,尽力而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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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奉三人闻言,心中既是敬佩,又是沉重酸楚。他们深深躬身:“丞相忠义,感天动地!我等必竭尽所能,为丞相调养!”

新的药方很快确定,由郑隐亲自执笔写下,并详细注明了煎服之法、饮食禁忌。樊阿则开始为诸葛亮行一套舒缓筋络、宁心安神的导引按摩之术。董奉则低声向侍立一旁的丞相长史杨仪、参军费祎仔细交代着日常护理的细节,事无巨细。

行辕外,祁山的寒风依旧呼啸。行辕内,药香氤氲,三位当世名医倾尽心力,只为挽留这支撑着蜀汉半壁江山的擎天之柱。而诸葛亮疲惫却依旧清明的目光,已再次落回了案头那堆积如山的军报与文书之上。

景耀七年(公元234年)仲春 成都·皇宫偏殿(太医署岁察堂)。

几乎在祁山会诊的同时,成都皇宫深处,另一场关乎国士健康的“战役”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。偏殿被布置成数间隔开的静室,室内温暖洁净,弥漫着淡淡的艾草与药香。这里便是太医署执行“岁察养身”制的核心场所。

刘禅端坐于主位,神色严肃。董允、蒋琬侍立两侧。太医令董奉虽在祁山,但其副手及郑隐、樊阿的高徒们皆已到位。被陛下紧急诏回的几位核心大将,正依次接受着前所未有的、全面而细致的身体检查。

第一间静室内。

赵云褪去了戎装,只着素色中衣。他虽年逾六旬,但筋骨强健,身躯依旧挺拔如松。然而,当太医署最擅长外伤与骨科的医官,仔细按压探查他全身骨骼关节,尤其着重检查其腰背、双膝时,赵云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赵将军,此处(指腰椎第三节附近)可有隐痛?尤其在久立、骤起或发力之时?”医官的手指停在赵云后腰一处,力道适中地按压。

赵云沉吟片刻,坦然道:“确有些许酸胀隐痛,已数年之久。老夫只道是年岁增长,筋骨自然劳损,未曾在意。战时纵马冲杀,或披重甲攀城,偶有刺痛,运功调息片刻便也压下了。”

医官面色凝重:“将军,此绝非寻常劳损!此处骨节,恐有陈旧暗伤,甚至有细微裂痕未曾愈合!长年累月,积劳负重,又强以功力压制痛感,使伤处不得休养。若再遇强力冲击或持续劳损,恐有……骨裂乃至错位之险!万不可再大意!”他立刻唤来助手,详细记录症状位置、程度。

刘禅在外间听闻,眉头紧锁,立刻对董允道:“记下!着太医署,为赵老将军量身定制固本培元、强筋壮骨之内服方剂,辅以特制药膏外敷!再命尚方监,以精钢为老将军打造一副轻便贴身的护腰软甲,日常穿戴,以护持伤处!日后征战,非万不得已,不得再令老将军披重甲先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