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波涛汹涌。王平立于北岸,身后是肃杀的白毦精兵与剽悍的轻骑。河北大地,坞堡林立,豪强拥兵,尤以昔日黑山军张燕的旧部势力最为盘根错节,啸聚山林,桀骜难驯。
王平没有急于挥师进剿。他深谙此地道险民悍,强攻代价太大。大军扎营,广派使者。使者携刘禅亲笔招抚诏书,金银绢帛,以及郡尉、县令等官职许诺,深入太行山麓的各个沟壑山寨。
王训被委以重任,负责招抚一股盘踞在常山郡井陉山中的黑山余部,首领名唤杜长,手下有千余能战之兵。山寨聚义厅内,气氛凝重。杜长身材魁梧,面有刀疤,目光警惕如鹰。他手下头目按刀而立,神色不善。
王训一身简朴戎装,未着甲胄,以示诚意。他摒弃了世家子弟的矜持,对着杜长及一众头目抱拳为礼,不卑不亢:“杜首领,诸位好汉!小子王训,奉大汉安汉将军、家父王平之命,特来拜会!如今天下大势已明,曹魏倾覆,洛阳归汉!司马懿伏诛,中原已定!诸位好汉昔日迫于生计,聚义山林,情有可原。然,终非长久之计!”
他环视众人,声音清朗:“我主仁德,陛下有旨!凡弃暗投明,归顺大汉者,过往一概不究!愿为朝廷效力者,杜首领可授常山郡尉之职,麾下健儿择优编入汉军,粮饷甲械,与汉军同袍一体!共御塞外胡尘,保境安民!若愿解甲归田,亦赐予田宅钱粮,使其安居乐业!”
一个头目冷笑:“哼,说得好听!官府的话,老子们听得多了!还不是想骗我们下山,再秋后算账?”
王训正色道:“此乃陛下亲旨!岂能儿戏?诸位请看!”他展开一卷盖有皇帝玉玺的绢帛诏书,“此诏公告天下!朝廷欲安定河北,正需诸位此等豪杰效力!黑山军昔日威名,家父亦常提起。与其困守山林,何不趁此良机,搏个封妻荫子,光耀门楣?难道诸位英雄,甘心子孙后代,永为山贼草寇?”他语气诚恳,点中了这些草莽豪杰心中最深的隐痛与渴望。
杜长沉默良久,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诏书绢帛,眼中神色变幻。王训的诚恳、大势的分析、以及实实在在的官职田宅许诺,一点点瓦解着他的戒备。最终,他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碗碟乱跳:“罢了!老子信你王家父子一回!这鸟山沟,老子也待够了!兄弟们!收拾家伙,随王校尉下山!咱们…投汉!”
千余黑山部众整编入军,虽野性未驯,却为后续的招抚树立了极具说服力的榜样。王训看着这支新附之军,深感父亲教导的“攻心为上”之策的威力。河北的棋局,正以怀柔之手,悄然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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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州,徐州。
魏延的东进之路,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。青州、徐州部分城池慑于洛阳陷落、司马懿身死的威势,加之魏延凶名在外,守将或开城投降,或弃城而逃。然而,总有不识时务者。
青州,昌邑城下。
劝降的箭书被守将贾充从城头狠狠掷下。“魏延狗贼!休要猖狂!我昌邑城高池深,粮草充足!有胆就来攻!看你能啃下几颗牙!”守将的狂骂在城头回荡。
魏延端坐马上,闻言不怒反笑,笑容却冰冷刺骨:“好!有骨气!本将军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