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。松树林里很快响起砍树、挖泥的声音。老兵熟练地用松树枝搭帐篷,新兵则在老兵指导下挖壕沟 —— 第一道壕沟挖得浅而宽,里面埋上尖刺;第二道壕沟深而窄,上面用树枝和茅草伪装,专门用来绊倒冲锋的敌人;第三道壕沟就挨着营寨墙,里面灌满从小溪引来的水,还放了些毒蛙 —— 这些毒蛙是彝部斥候带来的,皮肤有剧毒,只要碰到伤口就会抽搐不止。
到了傍晚,营寨基本搭好了。魏昌站在营门口的了望塔上,看着远处赤牙寨的灯火渐渐亮起,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象吼声,还有扶南人喝酒划拳的声音。他摸了摸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 —— 这是上次跟林邑象兵打仗留下的,当时一头大象的象牙差点把他脑袋劈成两半。“这次可不能再这么狼狈了。” 他低声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腰里的环首刀刀柄。
第二天黄昏,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,远处沧澜河面上波光粼粼。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东边传来,魏昌站在营门口望去,只见一队骑兵簇拥着一辆黑色马车飞奔而来 —— 马车上插着一面 “张” 字大旗,正是征南将军张绍的主力部队。
张绍今年刚三十出头,身材高大,面容刚毅,下巴上留着一缕短须,穿着一身玄色明光铠,腰里系着玉带,手里握着把镶宝石的长剑。他从马车上下来,脚步沉稳,目光扫过营寨的防御工事,满意地点点头:“魏昌,你这营扎得不错,三道壕沟加拒马,看来是把蛮子的象兵放在心上了。”
“末将不敢怠慢。” 魏昌抱拳行礼,“赤牙寨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,寨里有五千守军,还有至少五百头象兵,硬攻恐怕要吃亏。”
“嗯,你送来的情报我已经看过了。” 张绍拍了拍魏昌的肩膀,“走,去中军大帐,诸将都到齐了,咱们商量商量怎么破这寨子。”
中军大帐是用四顶大帐篷连起来搭的,里面宽敞明亮,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木桌,桌上铺着一张用麻布画的扶南东部舆图 —— 这是孟虬的斥候队半个月测绘出来的成果,上面用炭笔标着河流、山脉、城邑的位置,甚至还画了几个小圆圈,标着扶南哨卡的分布。大帐两侧站着汉军的各级将领:有穿皮甲、身材魁梧的山地营校尉赵虎,有戴毡帽、眼神锐利的彝部首领孟虬,还有穿青布长衫、手里拿折扇的参军杜衡,以及工兵营校尉王大牛 —— 这汉子身高八尺,膀大腰圆,脸上全是横肉,看着像个屠夫,手里却拿着把木工尺,显然是刚从工地上赶过来。
张绍走到舆图前,手指在赤牙寨的位置敲了敲,声音沉稳:“赤牙寨卡在沧澜河和墨溪的交汇处,是扶南东部通往内陆的水陆要冲 —— 咱们要是拿不下这儿,后续的粮草补给就得绕百里山路,而且蛮子随时能从这儿出兵偷袭咱们的后路,这寨子必须拔掉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诸将:“大伙儿都说说,有什么破敌的法子?”
魏昌第一个站出来,脸上的疤痕随着说话轻轻抽动:“将军,象兵虽凶,但咱们也不是头一回跟它们打交道!典冲城外那次,末将带山地营用震天雷炸象腿,那些畜生吓得掉头就跑!这次咱们带的震天雷比上次多一倍,还有新造的毒蝎雷 —— 那玩意儿炸开来能喷五十步远的毒针,就算炸不死大象,也能让它们发狂!末将愿带两千山地营精锐,多带火器,专门盯着象兵打!只要象群一乱,剩下的蛮子步卒,根本不够咱们砍的!”
说着,他还拍了拍身边的木箱子,箱子里传来 “哗啦啦” 的响声 —— 里面全是用铁皮包着的震天雷。赵虎也跟着附和:“将军,魏将军说得对!咱们山地营的弟兄都跟象兵打过仗,知道怎么对付它们!只要您下令,咱们今晚就能摸过去,给那些蛮子一个惊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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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校尉别急。” 孟虬笑着开口,他穿一身彝部特有的黑色皮甲,肩上披张虎皮,头上戴顶插着雉鸡尾羽的头盔,说话带着点彝语的腔调,“魏将军说的是硬招,咱们还得加些巧招。我的斥候昨天夜里又去探了赤牙寨,发现那寨子的东南角有问题 —— 那儿的壕沟比别的地方浅三尺,而且寨墙的夯土也没那么结实,像是去年雨季被河水冲过,没修好。另外,寨里的象兵大多集中在西北角,因为那儿有片开阔地,方便大象活动,东南角只有些老弱蛮子守着。”
他走到舆图前,用手指在赤牙寨东南角画了个圈:“咱们可以声东击西。先派一支队伍去西北方向佯攻,把象兵和主力都引过去,然后派工兵趁夜把东南角的壕沟填平,主力从那儿突破 —— 这样既能避开象兵,又能打蛮子个措手不及。”
“孟首领说得有道理。” 杜衡轻轻摇着折扇,不慌不忙地补充,“据斥候观察,赤牙寨的守军成分很杂,有扶南王室的正规军,有东部部族的私兵,还有些从林邑逃过来的溃兵。这些人互不统属,号令混乱 —— 昨天下午,斥候还看见两个部族的蛮子为争一口水井打架,守将过来调解,结果两边都不服气,差点把守将的帐篷掀了。而且,寨里的粮草也不够充足,斥候看见他们的粮仓就在寨东的竹楼里,从窗户缝看进去,里面的米堆只有半人高,估计撑不了半个月。所以,咱们必须速战速决,要是拖上十天半个月,蛮子的援军从北边过来,咱们就被动了。”
张绍听着诸将的话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,陷入沉思。他知道,魏昌的勇猛、孟虬的机敏、杜衡的缜密,都是破寨的关键 —— 但这仗不能只靠 “猛” 和 “巧”,还得有 “稳”。赤牙寨的象兵是最大的威胁,一旦处理不好,很可能造成己方大量伤亡;而且汉军深入扶南腹地,补给线长,耗不起持久战。
过了一会儿,张绍抬起头,目光变得坚定:“好!就照大伙儿的主意,咱们来个‘声东击西,火攻破寨’!”
他拿起一支炭笔,在舆图上依次点出各支部队的位置:“魏昌,你带两千山地营精锐,携带五十枚震天雷、一百枚毒蝎雷,明天拂晓前赶到赤牙寨西北方向的山坡上。天一亮,你就下令鼓噪佯攻,让士兵多举旗帜,呐喊助威,把蛮子的注意力都引过去 —— 记住,只佯攻,不真打,要是蛮子的象兵冲出来,就用震天雷打退他们,别跟他们硬拼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 魏昌抱拳,声音洪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