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一万降卒,需严加整训,打散编入我军序列,以老带新。魏昌、孟虬!”
“末将在!”魏昌、孟虬踏前一步。
“予你二人一月之期,全力整训‘前驱’、‘效义’二营。严明军纪,厚给赏赐,汰弱留强,务必使其可堪一战!整训期间,若有煽动叛乱、懈怠不从者,立斩!若有用心操练、表现优异者,立赏!”
“诺!”二人领命,眼中皆有精光。驯服这些降卒,既是挑战,亦是功劳。
“诸葛大人。”张绍看向诸葛乔。
“绍公请吩咐。”诸葛乔拱手。
“征伐之事,我亲自前往。这新定之扶南,特牧城之善后,以及最要紧的……”张绍手指点了点舆图上扶南广阔的平原,“陛下旨意中,移民屯田之事,便全权交托伯松了。”
他取出另一份密旨,递给诸葛乔:“陛下已下令,从益州、荆州移民十万户,以退役军士为屯长、里正,分批南下。首批两万户,约十万口,已自牂牁道出发,不日将至。彼等将安置于扶南膏腴之地,辟为军屯、民屯。其所产稻米,一年三熟,产出皆由朝廷设‘南海都尉府’统一收购,充作军粮或调剂民用。此乃长治久安之基,伯松肩上的担子,丝毫不比征伐轻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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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葛乔面色凝重,接过旨意:“乔必竭尽所能,安置移民,劝课农桑,稳固后方,确保大军粮道无忧。只是……十万移民,雇佣土着耕种,其间之管理、纠纷、融合,千头万绪……”
“正因此,才需伯松在此。”张绍道,“可启用部分投诚之扶南官吏,辅以我军中文吏,并从移民中选拔贤能,共同管理。务必使汉夷相安,田亩日增。”他顿了顿,低声道,“此外,那些移民之中,多有军中退役子弟,此乃培育我季汉未来治理南疆人才的良机,伯松可多加留意,量才施用。”
“乔明白了。”诸葛乔郑重点头。
帐外,阳光炽烈。几个年轻的身影正在帮忙清点缴获的物资。
一个是书记官杜衡之子杜弘,年方十七,眉目清秀,酷似其父,写得一手好字,算学极精,被杜衡带在身边历练,此刻正埋头核对一册竹简上的粮秣数目,时不时与身旁一位扶南通译低声交流,态度谦和。
另一个是魏昌的侄儿魏霆,刚满十六,却生得虎背熊腰,性子急躁,舞得动环首刀,却耐不住文书工作的繁琐,正帮着搬运铠甲,浑身是汗,看着杜弘安坐阴凉处,眼中不免有些羡慕又有些不忿。
还有一个是原林邑降将之子,名叫范文,约莫十八岁,汉话说得磕绊,但眼神聪慧,因其父主动请缨加入“前驱营”并担任副校尉,他亦被特许留在中军做些杂事,学习汉话汉俗。他默默地将一捆捆箭矢摆放整齐,动作一丝不苟。
一名汉军老队正路过,看着这三个少年,对同伴笑道:“瞧见没,咱们的未来,说不定就在这些小子身上了。读书的,打仗的,还有这识时务的蛮……咳,土人小子,凑一块儿了。”
同伴也笑:“是啊,这南疆,光靠刀把子可握不紧,还得有笔杆子,还得有自己人。”
十日之后,镇南台巍然矗立。
五丈高台,以巨木为骨,巨石为基,夯土筑心,外砌青砖,显得古朴而威严。台顶,一面巨大的玄色汉旗在热带风中猎猎作响。台壁之上,镶嵌着数十块石碑,碑文由杜衡撰文,杜弘执笔誊抄,工匠精心镌刻,详述大汉皇帝之威德、征南将军之战功、以及扶南国主不臣之罪状,并用汉、扶南两种文字书写。最后在景观台旁立一巨型石碑,曰“犯我强汉,虽远必殊”。台下设有祭坛,陈列着缴获的扶南王仪仗、重器。
筑成之日,张绍率文武百官,并强迫扶南王室成员、投降贵族及特牧城中有头脸的士绅,齐聚台下,举行了隆重的祭告天地、铭功镇土的仪式。仪式庄严肃穆,汉军盔明甲亮,阵容鼎盛,降人皆战战兢兢,俯首帖耳。镇南台,自此成为大汉统治南疆的象征,震慑四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