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,征讨大军也已整训完毕。
校场之上,两万五千大军列阵肃立。其中一万五千汉军精锐,军容严整,杀气腾腾。另有一万降卒组成的“前驱营”(林邑兵)、“效义营”(扶南兵),经过一月严酷整训和厚赏激励,也已褪去散漫,有了几分军队模样,虽与汉军相比仍显稚嫩,但眼中已多了对军功赏赐的渴望,少了彷徨不安。魏昌、孟虬诸将全身披挂,巡视阵前。
张绍登台誓师,重申军纪赏罚:“……此去南征,荡平都元,擒拿范贼!凡我将士,无论汉夷,有功必赏,有过必罚!斩首夺旗者,赏田亩!建功立业者,赐官爵!畏缩不前者,斩!扰民害民者,斩!临阵叛逃者,斩!……”
“万胜!万胜!万胜!”军士们举兵高呼,声浪震天,尤其是“前驱”、“效义”二营的降兵,喊得格外卖力——田亩、官爵,这些以往他们难以企及的东西,如今似乎有了得到的途径。
誓师毕,大军开拔。张绍亲率主力,乘船沿湄公河支流南下,直扑沿海的都元国南部。另派孟虬率三千彝部勇士及两千“效义营”扶南兵为偏师,沿陆路丛林推进,清剿可能存在的溃兵,并保障水路侧翼安全。
大军南下,暂且不表。且说诸葛乔留守特牧,面对千头万绪的治理难题。
首批两万户移民,近十万人,已陆续抵达扶南平原。这些人离乡背井,面对湿热的气候、陌生的环境,不免惶恐不安。而当地的扶南人,看到如此多的汉人涌入,占据肥沃土地,更是心生警惕与抵触。
诸葛乔日理万机,忙得脚不沾地。这日,他正在临时设立的“南海都尉府”内与几名文吏核算田亩分配方案,杜衡带着儿子杜弘求见。
“大人,移民与土着因灌溉用水之事,在沧澜河支流又起争执,几乎械斗。”杜衡面带忧色。
诸葛乔揉揉眉心:“第几次了?可知缘由?”
杜弘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声音虽稚嫩却清晰:“回大人,小子随父亲去查看过。乃因汉民依江北旧习,筑高坝引水,致使下游土着村落水源骤减。土着前来理论,言语不通,汉民以为其欲抢水,故而起争。”
诸葛乔看向杜弘,眼中有一丝赞赏:“哦?那你以为当如何处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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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弘不慌不忙道:“小子以为,当派通译,明确告知双方:水为公有,依需分配。可令汉民渠坝不得全然截流,需留有足够水量下行。同时,可教授土着亦学习筑坝挖渠之法,提高用水之效。此外,可划定日期,轮流用水,并由都尉府派出‘水官’巡视监督,公平断事。如此,既可保汉民屯田之需,亦不损土着生计,或可缓和矛盾。”
诸葛乔闻言,面露笑容:“杜参军,令郎颇有见地,可堪造就。”他对杜衡道,“便依此议,此事交由你去办。杜弘,你从旁协助,多听多看多学。”
“谢大人!”杜弘激动地脸色微红,躬身退下。
另一边,魏霆则被编入了巡城队伍,维持特牧城秩序。他性子直,武艺好,处理街头殴斗、小偷小摸颇有效率,但对更复杂的民事纠纷则头疼不已。这日遇到一汉民商贩与一扶南老农因一只走失的鸡争吵不休,魏霆听得烦躁,大手一挥:“一只鸡值得甚么!赔钱便是!再聒噪,都抓去打板子!”
那扶南老农通过通译听得要打板子,吓得跪地磕头。商贩却得意洋洋。恰好诸葛乔巡视路过,见状皱眉,叫来双方细细询问,原来是商贩的鸡啄了老农的菜苗,老农驱赶时,鸡受惊跑丢。诸葛乔遂判商贩赔偿老农菜苗损失,老农亦需帮忙寻找鸡只,若寻不回,商贩自行负责。
处理完毕,诸葛乔对一脸不服的魏霆道:“治理地方,非是军营,岂能一味强横?需明辨是非,处以公心,方能令人心服。你勇武有余,却需修习耐心与细致。明日起,你去杜参军那里,帮他处理文书,学习律法。”
魏霆闻言,脸垮了下来,却不敢违逆,只得悻悻领命。自此,他便时常与杜弘一处,一个耐着性子学文,一个试着习武,倒也互补。
而那范文,因其通晓汉、扶南、林邑数种语言,心思又细,被诸葛乔破格提拔为“通译司”的一名小吏,负责协助沟通汉民与土着。他做事勤勉,小心翼翼,逐渐获得了一些信任。他心中明白,这是他们范家(虽已与范虎决裂)在新朝立足的唯一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