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航行继续。
前导的快船不断发回安全信号。舰队沿着海岸线平稳地向西南方向航行。孙波校尉指挥若定,不断根据风向、海流调整着帆角和航向。计里鼓车显示,日行已超过五十海里。
航行是枯燥的。除了值守人员,大部分士兵都在船舱内休息、擦拭兵器、玩些简单的游戏赌博(虽为军纪所禁,但难以根绝),或望着海面发呆。杜弘被允许翻阅一些简单的海图和水文记录,增长见闻;魏霆则跟着老兵学习如何保养弓弩,如何在颠簸的船上保持平衡;范文则努力向通译学习更多汉话,并帮忙沟通“前驱营”与汉军主力之间的些许事务。
张绍时常巡视各船,查看士兵状态,鼓舞士气。他深知,对于习惯陆战的将士,长时间海上航行本身就是一种考验。
第三日午后,前导快船发回紧急旗语:发现都元国沿海巡逻船队,规模较大,约二十艘,正朝我舰队方向驶来,似已发现我军!
“终于来了。”张绍并不意外,如此庞大的舰队,不可能完全瞒过对方耳目。“传令!前队迎敌!中队准备支援!后队运输船向海岸靠拢,依托岸边浅水区自保!‘前驱营’哨船左右散开,警戒侧翼,防止迂回!”
汉军舰队闻令而动,迅速变阵。十艘楼船和三十艘艨艟加速前出,排成突击阵型,弩手纷纷登上船楼甲板,张开强弩,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都元巡逻船队显然没料到汉军舰队如此庞大且反应迅速。当他们看到如山岳般压来的汉军楼船时,惊慌失措,队形有些混乱。其指挥官似乎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在号角声中,硬着头皮迎了上来。
双方距离迅速接近。
“弩手准备!”汉军前队裨将怒吼。
“放!”
嗡——!
一片密集的箭雨从汉军楼船上腾空而起,划过一道弧线,落入都元船队之中。都元战船多为小船,防护薄弱,顿时被射得人仰船翻,惨叫声即使隔着一里多远也能隐约听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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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艘较大的都元战船试图发射火箭,但射程不及汉军强弩,零星火箭未及汉船便坠入海中。也有悍勇的都元小船试图逼近跳帮,但汉军艨艟迅速拦截,用拍杆和弓弩将其击沉或逼退。
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。不到半个时辰,二十艘都元战船大半被击沉或俘获,仅有寥寥数艘凭借船小灵活,狼狈逃向海岸方向。
“清理战场,救治落水俘兵,舰队继续前进!”张绍下令。这场小小的遭遇战,更像是一次热身,并未延缓舰队航速,反而更坚定了汉军必胜的信念。从俘兵口中得知,宾童龙港确实已得知汉军来袭消息,正在匆忙备战。
第四日,黄昏时分。
桅杆上的了望哨发出了激动的呼喊:“陆地!右前方发现大片陆地!看到港口了!”
张绍及众将迅速登上船楼最高处,举起千里镜望去。只见远处海岸线上,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海湾,湾内桅杆林立,显然是一处繁盛的港口。港口依山而建,房屋鳞次栉比,一道木制栅栏水寨将港口部分区域围起,岸上箭楼矗立,隐约可见人员奔走,旗帜混乱——正是都元国南部重镇,宾童龙港!
“终于到了。”张绍放下千里镜,语气冰冷,“传令全军:进入战备状态!前导船清除港外障碍,探查航道水深及暗桩!各船检查武器,饱餐战饭,准备明日拂晓,进攻宾童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