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南角楼火力减弱!”
“豁口左侧出现新裂缝,结构不稳!”
“敌弩手集中于东段垛口,试图反击我弩阵!”
他语速极快,清晰地将观察结果报给身旁的参军军官。军官则迅速将这些情报汇总,通过旗语和快马传达至各攻击单位。汉军的远程打击因此得以不断调整,愈发精准高效,如同铁锤一次次砸在城墙最脆弱之处。
在弩箭与霹雳炮的死亡帷幕掩护下,真正的攻城力量开始涌动。
“山地营!登城队!前进!”孟虬的吼声如同虎啸,他亲率麾下最精锐的五百彝部勇士,扛着数十架加长的云梯,如同矫健的山豹,从阵中疾驰而出。他们利用烟尘和地形掩护,快速向城墙逼近。这些生于山林的战士,对攀爬有着天生的优势,眼神锐利,动作敏捷。
紧随其后的,是魏昌亲自挑选的两千汉军重甲锐士,由各营悍卒组成,刀盾手在前,长矛手在后,组成了坚实的攻城梯队。他们步伐沉重,甲叶铿锵,如同黑色的铁流,目标直指那不断扩大的城墙豁口。
更后方,大批被征召的“效义营”士兵及部分体格强壮的俘虏,在工兵军官的驱使下,如同工蚁般忙碌着。他们喊着号子,推动着巨大的、顶部覆盖生牛皮的攻城锤车,缓慢而坚定地移向城门方向;更多的人则肩扛手抬,运送着更多的沙袋(用于填充护城河残存区段)、备用箭矢、伤兵担架以及后续登城所需的云梯和钩索。王大牛校尉如同怒目金刚,奔走呼喝,指挥着这些人力和物资的调度,确保攻城浪潮的后继之力。
魏霆此次被编入了攻城梯队的中队,担任一名队副。他紧握着盾牌和环首刀,手心全是汗,心脏狂跳不止。看着前方不断升腾的爆炸烟柱和如同飞蝗般交错的无数的箭矢,听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惨叫声,他第一次感受到大规模攻城战的恐怖压力。他身边的老兵们则面色凝重,眼神死死盯着前方,调整着呼吸,保存着体力,等待着接敌那一刻的爆发。
“跟紧我,小子!别愣神!看着脚下,也看着天上!”队正是一名脸上带疤的老军侯,低声喝道,用力拍了一下魏霆的盾牌。魏霆一个激灵,重重地点了点头,将身体更紧地缩在盾牌后面。
城墙之上,都元守军也在进行着绝望的抵抗。尽管被汉军的远程火力压制得损失惨重,但在军官和贵族督战队的刀锋逼迫下,残存的士兵仍在疯狂地向城下投掷滚木礌石,倾泻烧沸的金汁和热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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惨烈的景象在城墙脚下上演。一架云梯被巨石砸中,咔嚓断裂,上面的数名山地营战士惨叫着跌落;一名汉军重甲士被热油泼中,发出凄厉的哀嚎,在地上翻滚;攻城锤车在推进途中不断被箭矢和石块击中,推动它的士兵接连倒下,但后面的人立刻毫不犹豫地补上位置,奋力前行。
孟虬如同猿猴般避开头顶落下的重物,率先攀上一架云梯,弯刀咬在口中,手足并用,迅猛向上。几名亲卫紧紧跟随。城头一名都元军官发现了他,大声呼喝着,引来了数名守军,长矛向下猛刺。孟虬猛地侧身躲过,一把抓住刺来的矛杆,借力向上猛蹿,同时口中弯刀出鞘,寒光一闪,将那惊愕的军官喉咙割开。他咆哮一声,奋力跃上垛口,弯刀挥舞,瞬间劈倒两人,牢牢占据了一个立足点!越来越多的山地营战士跟着他涌上城头,与守军展开了残酷的肉搏,试图扩大突破口。
然而,守军的抵抗异常顽强。他们深知城破即意味着灭亡,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数量优势,不断组织反扑,将汉军登城部队死死压在突破口附近,战斗陷入胶着。每扩大一寸城墙的控制权,都要付出惨重的鲜血代价。
魏昌在高台上看得分明,眉头紧锁。强攻正面的损失超出了他的预期。他召来传令兵:“告知孟首领,正面压力保持,但不必急于扩大战果。命令第二攻城梯队,加强东面佯攻力度,吸引敌军注意力!”
随即,他转向身边一名沉默寡言、身材精干的校尉:“陈校尉,时候到了。你率‘潜袭营’五百锐士,由‘前驱营’向导带领,从城东南角那条废弃水道潜入。按计划,直扑西门内侧,里应外合,打开城门!动作要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