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岁的传令兵李胜是个书生,去年才投军,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。他的左腿被倭人砍断,跪在地上,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色襦衫。他从怀里掏出牛角号,放在嘴边,用尽全身力气吹响。“呜呜 ——” 牛角号的声音穿云裂石,穿透了战场上的惨叫和厮杀声,朝着远方传去。可没吹多久,一支毒箭就射中了他的喉咙,他的身体一僵,牛角号掉在地上,发出微弱的呜咽声,最后归于沉寂。
滩头的礁石后,医官程邈正忙着给伤员包扎。他年过半百,头发花白,脸上满是皱纹,手上沾着血和药粉。他本是随魏延来的,没想到刚到礁石后,战斗就爆发了。他看着一个个伤员被抬过来,有的断了胳膊,有的没了腿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忽然,两名亲卫背着魏延踉跄奔来,魏延的头歪在一边,面如金纸,断臂处的黑血汩汩地流,染红了亲卫的衣服。
“将军!” 程邈赶紧迎上去,让亲卫把魏延放在铺着草药的石板上。他摸了摸魏延的脉搏,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可魏延却突然睁开眼睛,嘶吼道:“毋管我!杀尽奸贼!别让他们跑了!” 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股不屈的气势。
程邈赶紧从药箱里掏出解毒散,这是他用牛黄、雄黄、麝香配成的,能解大多数蛇毒和虫毒。他将药粉撒在魏延的断臂处,可药粉一接触黑血,竟发出 “嗤嗤” 的声响,还冒起了黑烟。程邈脸色一变,惊呼道:“是赤链蛇毒混砒霜!两种毒掺在一起,毒性翻倍!” 他赶紧割开自己的衣袖,撕下布条,紧紧扎在魏延的上臂,防止毒血上行到心脏。然后他抬头,对着旁边的亲卫厉喝:“需热水!烈酒!快去找!晚了就来不及了!”
一名亲卫赶紧应声,转身就往市集跑。市集里已经空了大半,商贩们都跑光了,只有几家店铺还开着。他冲到一家酒肆,酒肆老板是个汉地人,正躲在柜台后发抖。亲卫一把抓住他,急道:“快!给我热水和烈酒!魏将军重伤,要救命!” 酒肆老板一听是魏将军,赶紧点头:“有!有!我这就给你拿!” 他麻利地烧了热水,又抱出一坛烈酒,递给亲卫:“将军是好人,可不能有事!” 亲卫接过,转身就往礁石后跑,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。
此时,港口突然燃起大火。原来是几名倭人死士见久攻不下,竟点燃了自家的商船。“难波津丸” 上装着很多丝绸和木材,都是易燃之物,一碰到火种就熊熊燃烧起来。浓烟滚滚,遮住了天空,将整个港口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中。火势越来越大,几艘相邻的商船也被点燃,形成了一道火墙,封堵了航道 —— 显然,他们是想堵住汉军的退路,不让援军进来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浓烟中,王浑还在浴血死战。他的盔甲已经被鲜血染红,脸上沾着血和烟灰,看不清本来的模样。他手里握着一把从倭人手里夺来的薙刀,每挥一刀都能砍倒一名倭人。可倭人越来越多,他的力气也快用尽了,胳膊都在发抖。忽然,他瞥见礁石间有几艘小舟隐现,舟上还站着几个倭人,正朝这边张望 —— 那分明是接应刺客的退路!
“贼子休走!” 王浑怒吼一声,夺过旁边一名亲卫的弩箭,搭箭上弦,连珠疾射。“咻咻咻” 三声,三枚弩箭射中了小舟上的倭人,倭人惨叫着掉进海里。可就在这时,他突然觉得后心一凉,像被冰锥刺中一样。他低头一看,只见一把刀尖从自己的后心透了出来,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上。
他缓缓转身,看到身后站着一个倭酋。那倭酋身材高大,脸上带着狞笑,手里握着一把长刀,刀上还滴着血。“汉狗!今日就让你们尽葬于此!” 倭酋的汉语比之前的倭商流利些,却带着浓浓的嘲讽。
王浑突然大笑起来,笑声凄厉,在浓烟中回荡。他猛地反手,抱住倭酋的腰,死死地抱着,任凭倭酋用刀刺他的后背。“想杀我?没那么容易!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带着倭酋纵身跃入旁边的火船。火船上的火焰已经烧到了桅杆,木柴 “噼啪” 作响。轰然一声巨响,火船爆炸了,碎片如雨般砸落海面,整艘船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,照亮了黑暗的港口。
这悲壮的一幕,被礁石后的亲卫们看在眼里。他们一个个红了眼睛,心中的怒火和悲痛交织在一起,化作了无穷的力量。重伤的亲卫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,有的抱着倭人,一起滚入火中;有的箭已经射完了,就捡起地上的石头,砸向倭人;还有的没了武器,就用拳头打,用牙齿咬,哪怕同归于尽,也不让倭人好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