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对马血涛

陆抗微微颔首,手指在身前的沙盘上轻轻一点 —— 沙盘里清晰地刻着对马岛的地形,滩头、山林、山道标注得一清二楚。“按甲字案行事。” 他声音沉稳,没有丝毫波澜,“炮舰前出三百步,先以‘穿云’炮摧毁倭军哨塔与弩炮;待哨塔肃清,‘霹雳’炮覆盖滩头拒马与陷坑;步军结盾阵,梯次登陆,务必在半个时辰内建立滩头阵地。”

“得令!” 赵广大声应和,挥动令旗。令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旗舰上的号手立刻吹响了牛角号,“呜 —— 呜 ——” 的号声穿透海面,传向周围的战船。

十艘炮舰率先驶出船队,船体较宽,两侧各开有六个炮窗,黑黝黝的炮口从窗内伸出,像一头头蛰伏的猛兽。炮舰上的士兵动作迅捷,装填手扛着二十斤重的铅制炮弹,脚步稳健地走到炮旁,将炮弹塞进炮膛;火药手拿着油纸包好的火药,小心翼翼地倒入炮尾的药室,然后用通条将火药压实;点火手则握着烧红的烙铁,站在炮旁,眼睛盯着指挥台的信号旗。

“放!” 随着赵广的一声令下,点火手将烙铁按在炮尾的火门上。“轰!轰!轰!” 十二门 “穿云” 线膛炮同时怒吼,炮身剧烈后坐,船身都跟着晃了晃,炮口喷出的浓烟瞬间遮住了炮舰。铅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砸向倭军设在土台上的哨塔 —— 第一枚炮弹砸中哨塔的立柱,木头 “咔嚓” 一声断裂,哨塔顶端的倭兵惨叫着摔下来;第二枚炮弹直接轰在青铜鼎上,鼎身炸裂,燃烧的柏枝与硫磺撒了一地,三名僧兵来不及躲闪,被滚烫的铜片划伤,哀嚎着滚下土台;第三枚炮弹则擦过王魁的肩膀,将他身后的帅旗拦腰斩断,赤旗落在地上,被受惊的战马踩得稀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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倭军阵中一片混乱,滩头的农夫们吓得扔下农具,转身就想跑,却被身后的武士用薙刀砍倒,鲜血溅在沙地上,很快被海风卷成暗红色的印记。王魁捂着流血的肩膀,脸色铁青,他没想到汉军的炮火竟如此精准,刚想下令骑兵冲锋,却见海面上的炮舰又开始调整角度 —— 这次对准的,是滩头的拒马与陷坑。

“霹雳” 滑膛炮的轰鸣声比 “穿云” 炮更响,五十门炮同时发射,霰弹在空中散开,像雨点一样落在滩头。第一道拒马被霰弹打得粉碎,木头碎片飞溅,扎进附近倭兵的身体里;陷坑里的尖木被霰弹砸断,有的陷坑甚至被填满了沙土;躲在木栅后的农夫们更是死伤惨重,霰弹穿透木栅,将他们的身体打成筛子,鲜血顺着木栅的缝隙流下来,在沙地上汇成小溪。

“登陆!” 赵广见滩头障碍已清,再次挥动令旗。早已准备好的舢板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滩头,每艘舢板上载着十名陷阵营士兵,桨手们使出全身力气,桨叶拍打着海水,溅起的水花落在士兵们的甲胄上,很快结成冰粒。

陷阵营统领高刚站在最前面的舢板上,玄铁甲胄上的 “陷阵” 二字在晨光里格外醒目,他左手握着巨盾,右手提着环首刀,目光死死盯着滩头。

离滩头还有五十步时,东侧山林里的熊袭弓手终于射出了第一波箭。箭雨密集,有的射中舢板的木板,有的擦过士兵的甲胄,一名陷阵营士兵躲闪不及,箭簇穿透了他的右臂,他咬着牙,一把将箭拔出来,鲜血顺着手臂流进袖管,他却只是对身旁的同伴笑了笑:“这点伤,不算啥!”

高刚见弓手射箭,立刻大喊:“举盾!” 舢板上的士兵纷纷举起巨盾,盾与盾之间用铁钩连接,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。箭雨砸在盾上,发出 “叮叮当当” 的声响,却没能穿透盾牌。很快,舢板靠岸,高刚第一个跳下海水,齐膝深的海水冰冷刺骨,他却浑然不觉,挥刀砍向面前残存的拒马,环首刀锋利无比,一刀就将拒马砍断。身后的士兵们跟着跳下舢板,踩着海水冲向滩头,很快在滩头列成一个方形盾阵,盾阵中央留出空隙,供后续的炮阵架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