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倾身,语气加重了几分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告诉他,别管花多少钱,三个月内必须完工。”
平儿虽纳闷这云锦费钱又赶工是要做什么,可看王熙凤那眼神——沉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便不多问,只恭敬应道:“是,奶奶,我这就去说。”她知道,奶奶这般吩咐,必有深算。
果然,规矩放出去没几天,“栖霞坊”的门槛快被踏破了。每月初八那天,天不亮铺子外就排起长队。
有等不及的富户太太,急着托人找平儿,许了重金就为插队买件时兴样式。还有位豪奢的盐商娘子,看中了柜上唯一一件“天水碧”珠光锦的春衫——那料子染得绝妙,青碧色里透着雨过天晴的清亮。
盐商娘子爱不释手,当场拿出一匣子金叶子,外加两处好田庄的地契,就想立刻拿走。平儿脸上笑着,话里却带着硬气,只说这料子就这么些,早被要紧客人定下了,实在匀不出来,只能请她按号排队。
盐商娘子碰了个软钉子,脸色红一阵白一阵,最终也只能悻悻走了,回头就加三倍价钱找倒卖号牌的人。
这下金陵城都传开了:“栖霞坊”的衣裳,有钱都未必买得到,得看缘分!
那“珠光锦”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,说穿上不仅光彩照人,还能养肤驻颜。价钱自然水涨船高,一件普通的素面褙子竟炒到百两纹银以上,够中等人家过一年了,还常常是有价钱没货。
王熙凤在府里稳坐钓鱼台。她太懂人心,更会借势。
她特意让平儿从每批新织的料子中,挑出三成光泽最匀、质地最好的,染上正红、明黄、宝蓝这类尊贵喜庆的颜色,用上好的紫檀木匣子装着,里面垫上软素绫,匣子面上只低调地刻个“栖霞”的记号。
“这几匣子,”她指着那些挑出来的料子,指尖在紫檀木匣上轻轻一叩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想办法送到行宫别苑去。别提贾家,就说是‘栖霞坊’感念天恩,进献些本地新出的小特产,给贵人赏玩做衣裳。”
平儿明白意思,几日后就找了稳妥的路子送了过去。这步棋走得极妙,没过多久,金陵城里几位最尊贵的诰命夫人府上,也悄悄有了“栖霞坊”的特制号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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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熙凤虽在守孝,不能出面,却把一切看得通透,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借着“珠光锦”,她不光天天进钱,还不动声色地把人情网重新撒向了金陵城的权贵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