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涕泪横流,磕头如捣蒜,“儿臣知错了!父皇开恩!父皇开恩啊!”
朝堂上一片死寂。皇帝只觉得心力交瘁。他想起水昕平日的荒唐,想起他曾与自己那抱有异心的皇弟私下往来,越想越是气愤,胸口不住喘息,猛地,一股腥甜涌上喉头。他猛地咳嗽起来,身体晃了晃。
“父皇!”
“皇上!”
站在前列监国的宝亲王水曜和几位近臣连忙上前。
皇帝抓住水曜的手,眼前阵阵发黑,他挺着最后一口气对着众臣宣布:“朕……朕需静养……即日起,由宝亲王水曜……监国……处理一切军政要务……”
说完,他便再也支撑不住,昏厥过去。
金殿内顿时乱作一团。赶来的太医诊脉后,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,跪在水曜面前,低声道:“王爷,皇上这是急怒攻心,肝阳暴涨,引发旧疾,邪入心包……情况危急,需绝对静养,万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。”
水曜再抬起头时,脸上的悲恸与慌乱都已压下,对着满朝文武沉声开口:“父皇昏迷前命本王暂理监国之职。诸公,当前首要之事,是稳定朝局,安抚人心,让父皇能安心静养。”
众人看着这位临危受命的宝亲王,见他虽年轻,但举止从容不乱,心中稍定,纷纷躬身行礼:“臣等谨遵王爷谕令。”
皇帝病重吐血,宝亲王监国,三皇子被削籍过继……这一连串石破天惊的消息,如同平地惊雷,迅速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,压过了年节的喜庆。
贾府内,王熙凤和贾琏听闻薛蟠之死竟引发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朝局变动,都是目瞪口呆,惊得半晌说不出话,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
“我的天爷……”王熙凤扶着桌子缓缓坐下,心有余悸地喃喃,“幸亏……幸亏咱们当时忍着,没贸然去闹,也没立刻去求王爷做主……这要是撞在刀口上……”
她不敢想下去。薛蟠的死,在这滔天巨浪中,反而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,瞬间就被吞没了。
薛姨妈在病榻上得知这一切,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。
她恨三皇子跋扈狠毒,更恨自己儿子不争气,惹来这杀身之祸。
但看着懵懂无知的孙儿,她浑浊的眼里重新逼出一丝狠劲。
她强撑着病体,将那个心思活络的妾室宝蝉远远打发到庄子上,给了笔银子,勒令配人。然后亲自将孙儿抱到自己的正房,日夜带在身边。
“这孩子,以后就是薛家的嫡孙!顶门立户的根苗!”薛姨妈摸着孙儿柔软的发顶,声音决绝,“我就是拼了这条命,也得好好把他教养成人,绝不能……绝不能让他再走他爹的老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