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皇子水昕,性情暴戾荒唐,在京中贵族圈里是出了名的混不吝。
他仗着皇子身份,养了一群优伶娈童,那个蕊官正是他近期的新宠。薛蟠这次,是结结实实撞到了铁板上。
“只是打了几下?驱赶?”贾琏在衙门廨房里,听着相熟官差的低语,气得胸口发闷,一拳捶在桌子上,“那也不能活活把人打死啊!”他恨不得立刻去找三皇子理论。
那官差连忙压低声音劝道:“琏二爷,息怒,息怒啊!对方毕竟是天潢贵胄……这事儿,恐怕……唉!”
还没等贾琏和薛姨妈找到上告的门路,第二天早朝,都察院一位以刚直倔强着称的御史,便将此事直接捅到了朝堂上!
金銮殿上,庄严肃穆。李御史手持玉笏,昂首出列,高声奏报:“臣,弹劾三皇子水昕,纵仆行凶,殴毙皇商薛氏之子薛蟠!其行径恶劣,视人命如草芥,有辱天家体统,请陛下严惩!”
皇帝看着奏章上那清晰的字句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,他此刻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握着奏章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水昕!”皇帝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寒意,“御史所奏,可是实情?”
三皇子水昕慌慌张张地出列,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光洁的金砖地上,急声辩解:“父皇明鉴!儿臣……儿臣冤枉!那薛蟠不过一介卑贱商贾,竟敢当众纠缠儿臣府上的人,言语无状,儿臣……儿臣只是命人小惩大诫,将他驱赶开而已!并未下重手!是他自己醉酒不支,失足跌倒,呕吐之物堵塞口鼻致死,实与儿臣无关啊父皇!”
“无关?”皇帝猛地将手中的奏章狠狠摔在坚硬的御案上,霍然站起身,指着跪在下面的水昕,气得手指都在剧烈发抖,“朕问你,人是不是因你驱赶殴打而死?那薛蟠纵然有千般不是,就该当场毙命吗?你身为皇子,不知修身养德,整日里眠花宿柳,惹是生非!上次你与被圈禁的北静王私下往来密切之事,朕念在父子之情,还未与你细细算账!你不知悔改,如今又闹出人命!你……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?还有王法吗?你简直混账透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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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昕身子伏得更低,却犹自不服气地小声辩解:“……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商贾之子……死了便死了……何必如此兴师动众……”
他声音虽小,却清晰地传入了皇帝和几位重臣的耳朵里。
皇帝听得真切,一股灼热的血气猛地冲上头顶,眼前瞬间一黑,无数金星乱窜,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,向后踉跄一步,险些从御阶上栽倒下去。
“皇上!”
“陛下!”
旁边的内侍吓得魂飞魄散,脸都白了,慌忙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扶住。殿内群臣更是惊得一片哗然,纷纷抬头,脸上满是惊恐。
皇帝被内侍搀扶着,勉强站稳。他看着下面那个依旧不知悔改,视人命如草芥的儿子,想起他以往的种种荒唐行径,心中仅存的那点亲情彻底断了。
他气得胸膛起伏:“朕……没有你这样的儿子!你既不念君父,不恤臣民,朕也容不得你!传朕旨意……三皇子水昕,品行不端,顽劣不堪,屡教不改!即日起……过继于北静王名下为嗣!永不……得归!”
“父皇!!不要啊父皇!!”水昕如遭雷击,猛地抬起头。过继给那个谋逆失败后死后都被削了爵位的皇叔?这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皇位继承权,甚至连皇子的身份都没了!从此成为宗室的笑柄,永无翻身之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