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嚣过后,生活终要回归平静。按照惯例,新科状元需进入翰林院,担任从六品的修撰,这通常是个需要坐一段时间冷板凳,学习和熟悉政务的清贵职位。
英哥儿很快便去翰林院点了卯。翰林院中多是饱学之士,见他年纪虽小,但态度谦逊,言行得体,加上那前无古人的十一岁六元光环,倒也没人敢轻易为难他,只按部就班地给他安排了整理文书,誊抄典籍的寻常工作。
然而,这冷板凳还没坐热乎,仅仅过了几天,一道口谕便传到了翰林院:皇上召状元贾英入宫觐见。
原来,皇帝自殿试见了英哥儿后,对他印象极深。加之英哥儿年纪小,模样又好,成绩更是千古独一份,在皇帝心里,他不只是臣子,更像是个能带来福气的祥瑞。
皇帝病后时常觉得精神不济,批阅奏章时便想找个有福气的人在身边侍奉笔墨。宝亲王水曜自然是常伴左右的,如今又加了一个小状元贾英。
于是,英哥儿的生活轨迹,瞬间从清冷的翰林院档案库,变成了庄严肃穆的皇宫大内。他每日早早入宫,就在养心殿内,侍立在皇帝身侧不远的地方。
他牢记少说多看的原则。皇帝不问他,他就绝不多言,如同一个安静的影子。
批阅奏章时,水曜会将一些不太机密的奏折念给皇帝听,并提出初步处理意见。
英哥儿就默默听着,在心里分析水曜的决策思路。接见大臣时,他就观察各位重臣的言行举止,揣摩他们话语背后的深意。
很多时候,皇帝沉浸于政务之中,几乎忘了身边还有这么个小人儿。
这天,礼部官员呈上了一份来自海外藩属国的贡品清单。
“陛下,茜香国女王遣使来贺万寿节,贡品不日将送达京城。”礼部侍郎恭敬地禀报。
皇帝“嗯”了一声,没什么兴趣。茜香国是个小国,贡品也无非是些珍珠、珊瑚、香料之类,年年如此。
那侍郎却顿了顿,补充道:“茜香国使臣再次泣诉,言其国沿海屡遭东瀛浪人及海盗侵扰,劫掠村庄,掳走妇孺,恳请天朝上国为其主持公道。”
皇帝皱起了眉头,手指在榻沿敲了敲:“东瀛人……又是东瀛人!”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目光在殿内扫过,最后落在了那个安静的小身影上。
“贾英。”
英哥儿立刻上前一步:“臣在。”
“朕记得,你家中有海船经商?”皇帝问道,“你在松江时,可曾听说过东瀛人欺凌茜香国之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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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哥儿心中了然,知道机会来了。
他抬起头,目光清正,语气平稳地回道:“回皇上,臣家中确有海船往来贸易。臣曾听船队管事言及,在东洋航线上,亲眼见过东瀛船只横行,不仅对茜香国商船强买强卖,甚至公然登岛劫掠,气焰十分嚣张。茜香国国力微弱,水师不堪一击,只能频频向我大雍求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