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御前新贵

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又想起之前水曜禀报过,东瀛人曾与逆贼“火三太子”勾结,意图炸毁正在建设中的松江新港。

新仇旧恨涌上心头,他冷哼一声:“区区东瀛倭人,竟敢如此放肆!当真欺我大雍无人吗?”他转向一旁侍立的官员,“传鸿胪寺卿!”

鸿胪寺卿很快赶到。皇帝直接问道:“东瀛使臣近来有何动向?关于倭寇侵扰我沿海及藩属之事,他们如何解释?”

鸿胪寺卿面露难色,躬身回道:“启奏陛下,自上次松江港事件后,东瀛官方使节便甚少前来朝贡。反倒是……近半年来,东南沿海各地奏报,倭寇侵扰事件陡增。这些倭寇驾着轻快小船,来去如风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不仅抢夺财物粮食,还……还掳掠了许多沿海村庄的年轻女子,百姓怨声载道。”

“什么?!”皇帝猛地一拍御案,震得茶盏哐当作响,他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,剧烈地咳嗽起来,“咳咳……岂有此理!水师呢?我大雍水师何在?为何不将这群跳梁小丑一举歼灭!”

鸿胪寺卿头垂得更低,声音发苦:“陛下息怒!非是水师将士不尽力,实在是……倭寇狡诈,善于流窜,而我朝大型战船调度不便,且……且船上配备的火炮射程与威力有限,往往追之不及,难以给予致命打击。海上作战,与陆上截然不同啊。”

皇帝胸口起伏,喘着粗气,显然气得不轻。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水曜:“曜儿,你之前督办港口,可知水师详情?”

水曜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父皇,鸿胪寺卿所言属实。我朝水师多年未有大战,战船与火炮技艺确已落后。儿臣在松江时亦查阅过卷宗,与近百年前相比,战船形制与火力几无进步。而近年番商的船只,其坚固与火力,已远胜于我朝。”

殿内陷入一片沉闷。皇帝只觉得无力而憋屈,天朝上国的自负与现实的窘迫撞击在一起,让他心烦意乱。

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英哥儿身上。“贾英,你家中既有海船,又与番商有所往来,可知海外诸国,尤其这东瀛、荷兰之流,其水师、火炮究竟如何?”

英哥儿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回禀道:“皇上,臣年幼识浅,于军国大事不敢妄言。但臣家中确有一位来自荷兰的传教士,名为维尔德。此人游历颇广,对欧洲各国及东瀛情势有所了解。陛下若想知晓外邦虚实,或可召他前来一问。此人目前正在臣家中。”

“哦?荷兰传教士?”皇帝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,他看着英哥儿,“你家中为何会有番邦传教士?”

英哥儿坦然回答:“回皇上,臣以为,海贸既开,与番邦打交道日多,若不通其语言,不明其习俗,难免吃亏。故臣聘请了这位传教士与一位老通译,学习番语,同时也听他们讲述海外风物,以期开阔眼界。”

“好!好一个开阔眼界!”皇帝眼中闪过赞赏。这孩子,心思果然灵透,想得长远!他此刻正为外邦之事心烦,听说有现成的“海外通”就在京城,立刻来了精神。

“小小年纪,便有如此见识,难得!速速传旨,召那荷兰传教士……维尔德进宫!朕要亲自问话!”皇帝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。

“臣遵旨。”内侍躬身领命,快步退出养心殿。

皇帝看着殿内垂手而立的英哥儿,眼中欣赏之意更浓。这个孩子,不仅文采斐然,心思之灵动,见识之广博,都远超常人。

他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每每在关键时刻,都能带来惊喜。

水曜站在一旁,看着身侧的英哥儿,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。

他知道,英哥儿这块璞玉,正在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,绽放出夺目的光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