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说一遍试试？”

清亮的男声像淬了冰，突然从门口传来。纪砚舟快步走过来，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，露出里面的白衬衫，他一把抓住赵磊的衣领，手指紧扣着布料，力道大得让赵磊瞬间变了脸。

“跟我走。”纪砚舟没多余的话，拖着赵磊就往门口拽——那里，班主任正和几位家长谈话。

“老师，”纪砚舟停下脚步，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气，“这个同学在走廊那欺负我妹妹，还骂她是‘没人要的野孩子’，您看着处理一下。”他说话时，眼神扫过缩在后面的孙浩几人，那几人瞬间吓得往后缩了缩，不敢再出声。

班主任见状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，拉过赵磊严厉批评，还让他对着小天一鞠躬道歉。赵磊涨红了脸，支支吾吾说了句“对不起”，就灰溜溜地跑了，孙浩几人也跟着溜得没影。

纪砚舟转身走回来时，小天一还站在原地。她低着头，垂散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，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，只有攥得发白的拳头——指节上甚至泛出了青筋，还有落在深色校服裤上的泪水，一滴滴晕开小圈，暴露了她压抑到极致的委屈。

纪砚舟蹲下身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声音瞬间放柔，像怕惊到她：“天一乖，别难过了，他们说的都是假的，你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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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妹妹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心里涌上一阵愧疚——要是自己能早点来，妹妹就不会受这种委屈了。“天一还有哥哥啊，对吧？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更软了些，“他们欺负你，哥哥已经教训他们了，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。”

说完，纪砚舟站起身，小心翼翼地把小天一抱进怀里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。

“对不起啊，哥哥来晚了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，“今天本来该我来给你开家长会，结果值日耽误了，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小天一靠在纪砚舟的怀里，鼻腔里满是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，那是让她安心的味道。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砸在纪砚舟的衬衫上，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印子。“哥，”她哽咽着，声音断断续续，“我想爸爸妈妈......他们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？是不是我不够乖，他们才不回来的？”

纪砚舟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没有，他们没有不要你。”

他顿了顿，斟酌着词句，怕戳破姥姥的谎言，又怕骗不了眼前的妹妹，“他们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，那里没有电话，也没有火车，但他们一直在看着你，看着你长高，看着你上学，你做得好的时候，他们都知道。”

他轻轻拍着小天一的背，像在给她力量，“以后有哥在，哥会保护你，会陪你开家长会，会陪你过节，好不好？”

小天一在他怀里点点头，眼泪还在掉，可心里那团烧得发疼的火，却慢慢被纪砚舟的话浇灭了些。

纪砚舟怀里的温度很暖，可小天一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，却像被秋风吹过的稻田，只剩下枯黄的稻穗在晃。

她埋在堂哥肩头，眼泪慢慢止住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捅破了——“很远的地方”“没有电话和火车”，这些话她听了好几年，以前不懂，可今天赵磊的话像根刺，扎醒了她藏在心底的疑惑。

她不是不懂，只是不敢懂。

从村口老人们欲言又止的眼神，到奶奶每次提起父母时泛红的眼眶，再到堂哥此刻沙哑的声音，所有碎片拼在一起，答案其实早就摆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