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哗然。
“军爷,我们不是细作啊!”
“让我们进去吧!”
“再不开门,辽国游骑来了,我们都得死在外面!”
骚动开始蔓延。几个胆大的商人试图上前理论,城墙上的弓箭手立刻放箭——嗖!一支箭钉在最前面商人脚前三寸处!
“退后!再敢上前,杀无赦!”
人群被迫后退,但怨气在积聚。
沈墨轩皱眉。亮出皇商总管令牌?不行,万一李崇山真是曹国勇的人,那等于自投罗网。可不进城,他们无法与镇国公的人汇合,更找不到第七枚玉扣……
正犹豫间,城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!
轰——
像是火药爆炸的声音!
紧接着,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惨叫声从城内传来!浓烟从城中心位置升起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!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城里有变!”
城墙上的守军也乱了,一部分人转身朝城内张望,指挥的将领急声呼喊:“稳住!不许擅离岗位!”
但已经晚了。
城门内传来激烈的撞门声,有人在内侧拼命砸门!守门士兵惊慌失措:“将军,有人要开城门!”
“拦住!不许开——”
话音未落,又是一声巨响,这次离城门更近!厚重的包铁木门从内部被炸开一道裂缝!
“破城锤!里面有破城锤!”守军尖叫。
沈墨轩瞳孔骤缩。定边城内,有人正在强攻城门!这根本不是辽国细作,是内乱!
“准备!”他低喝一声,海石、巴图等人悄然聚拢。
轰!轰!轰!
连续三声巨响,城门终于被撞开一道缝隙!透过缝隙,能看到城内街道上正在混战——一队约百人的骑兵在冲击城门守军,为首的是个满脸血污的小校,他一边挥刀砍杀,一边嘶声高喊:
“李崇山兵变!正在攻打镇国公府!开城门!求援!开城门啊——”
镇国公府!
杨骁在定边城的府邸!
沈墨轩脑中电光石火——李崇山果然是曹国勇的人!他要在定边城除掉杨骁的势力,彻底掌控这座边关重镇!
“机会!”秦昭雪急声道,“趁乱进城!”
城门处的战斗已白热化。小校带的百人骑兵勇猛,但城门守军人数占优,且不断有援兵从两侧街道涌来。眼看小校的人就要被包围——
“助他们!”沈墨轩当机立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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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石、巴图和四名护卫突然暴起!六人如猛虎入羊群,直扑城门守军侧翼!他们身手本就高强,又是突然发难,瞬间砍翻七八人!
城门守军猝不及防,阵型大乱。
那小校也是个机敏的,见状立刻高呼:“援军到了!弟兄们,杀出去!”
内外夹击,城门守军终于崩溃,四散逃窜。
“快!进城!”小校朝沈墨轩等人挥手。
众人护着板车,从炸开的城门缝隙冲入城中。刚进城,沈墨轩就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定边城内,已是一片狼藉。
主街上到处都是尸体,有士兵,有百姓。两侧商铺大多关门,但有些被砸开,货物散落一地。远处镇国公府方向,浓烟滚滚,杀声震天。
“你们是谁?”小校抹了把脸上的血,警惕地看着沈墨轩一行。
“镇国公的朋友。”沈墨轩亮出杨骁给的令牌——不是御前令,而是一块刻着“杨”字的铁牌,这是杨骁亲卫的凭证。
小校看到令牌,松了口气,却又急道:“国公爷不在城中!三日前他就率主力出城巡边去了,现在府中只有杨烈将军和三百亲兵!李崇山那狗贼,带了至少两千人围攻府邸,已经打了一个时辰!”
杨烈?是那个在驿站救过他们的杨字营哨长!
“带我们去国公府!”沈墨轩道。
“不行!”小校摇头,“李崇山在每条街都设了关卡,我们这一百人冲出来报信已经折损大半,现在回去是送死!你们跟我来,我知道一条密道——”
话音未落,街道拐角处传来密集脚步声!
又一队守军杀到,至少两百人!
“走!”小校咬牙,带头冲向旁边一条小巷。
众人紧随。小巷狭窄曲折,七拐八绕,身后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。跑到一处岔路口时,小校突然停下:“分开走!我带人引开他们,你们往右,第三个门,门上有玄鸟标记的民宅,敲门三急两缓,有人接应!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别管我!报信要紧!”小校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带血的牙,“告诉国公爷,杨字营没有孬种!”
说罢,他带着剩余三十余骑兵,向左巷冲去,一边冲一边高喊:“李崇山狗贼!爷爷在此!”
追兵果然被引走。
沈墨轩咬牙,带队向右。第三个门——找到了!那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,但门楣上,确实刻着一个极浅的玄鸟纹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砰、砰、砰——急。
砰、砰——缓。
门内传来窸窣声,门开了一条缝,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他们。
“玄鸟归巢。”沈墨轩低声说出小校交代的暗号。
门开了,一个驼背老翁颤巍巍道:“快进来!”
众人鱼贯而入。老翁迅速关门,插上门栓,又搬来一根粗木顶住。宅子不大,是个二进院落,院子里堆满杂物,像是普通民宅。
“只有你们?”老翁看了看人数,脸色难看,“杨三娃呢?他带出去的一百弟兄呢?”
杨三娃,应该就是那个小校。
“他引开追兵了。”沈墨轩沉声道,“老丈,这里安全吗?”
“暂时安全。”老翁引他们进正屋,“这宅子下面是地窖,通往三条不同的暗道。李崇山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。”
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光线昏暗。慕容惊鸿被扶到炕上休息,秦昭雪检查他的伤势。海石、巴图守在门窗口。
沈墨轩这才仔细打量老翁——约莫六十岁,满脸皱纹,双手粗糙,像是干了一辈子粗活。但那双眼睛,偶尔会闪过一丝不该属于老农的精光。
“老丈怎么称呼?”沈墨轩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