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记押店”的名声越发响亮,甚至开始吸引一些稍有积蓄、却不愿与那些凶神恶煞的印子钱打交道的小手工业者,将暂时不用的闲钱小额存入,赚取一点比放在家里更高的“保管收益”(这又是沈墨轩根据情况琢磨出的吸收零散资金、扩大本金的新法子)。
一切,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这日傍晚,华灯初上,正是南城夜市将至未起之时。一个穿着绸缎长衫、摇着折扇、与这破旧巷弄格格不入的中年男子,踱着方步走进了周记押店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、眼神凶悍的随从,一左一右堵在了门口。
店内原本等着办理业务的几个穷苦客人,一见这架势,顿时吓得噤若寒蝉,缩起了脖子。
周老倌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从柜台后站起身,脸上堆起讨好的笑:“这位爷…您…您是来…”
那中年男子用折扇掩着鼻子,似乎嫌弃店里的气味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店内简陋的陈设,最后落在柜台后那个明显沉甸了不少的钱箱上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“鄙姓钱,在城南开了几家小小的‘便民钱庄’。”他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腔调,“听说你们这儿的买卖…做得挺别致啊?利息公道,童叟无欺?”
周老倌额头冒汗,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阴影里,沈墨轩缓缓睁开了眼睛,目光如冷电般射向那位不速之客。
姓钱?便民钱庄?他听过这个名字。那是南城规模最大的几家地下钱庄之一,放印子钱的手段尤为酷烈,背后似乎有着不小的靠山。
麻烦,终于找上门了。而且来的,不再是试探的小角色。
钱老板“啪”地一声合上折扇,用扇柄轻轻敲打着柜台,似笑非笑地看着周老倌:
“俗话说,同行是冤家。不过呢,钱某今日来,不是来找麻烦的,而是想给你们指一条…明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