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那个血色的符号……”克罗夫特笑了,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,“那不是什么签名。那是,他们的脑子,在烧掉之前,吐出来的,最后一口,乱码。”
陆寒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谋杀。
这是一场,高维文明,对低维文明的,降维广播。
而人类最顶尖的大脑,成了,第一批,因为接收了无法理解的信号,而烧毁的,收音机。
“那你呢?”陆寒看着他,“你为什么还活着?”
“我?”克罗夫特脸上的笑容,更盛了,“因为,我不是收音机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又指了指那幅巨大的,正在吞噬光线的漩涡。
“我,是翻译家。”
“我的脑子,不像他们那样,被逻辑和理性,锁得死死的。我的脑子,本身,就是一团混沌。”
“我听不懂它在说什么。但是,我能,‘看’到它的声音。”
“我能把那无法被理解的‘声音’,翻译成,可以被看到的,‘颜色’。”
他张开双臂,像一个神父,在展示自己的神迹。
“这幅画,就是我的翻译。它最完整,最接近原文的一次,翻译。”
“它快完成了。”克罗夫特的声音,忽然,变得,轻柔,而诡异,像情人的耳语,“只剩下,最后一个,音符。”
“它说,它很满意。”
“它说,它要亲自来,为这首乐曲,画上,休止符。”
陆寒猛地站起身。
“它?它是谁?!”
克罗夫特看着他,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里,第一次,露出了一丝,怜悯。
“那个,三百年前,第一个,把耳朵贴在墙上,偷听神明低语的人。”
“那个,教会了我们所有人,如何‘倾听’的,老师。”
话音刚落。
克罗夫特眼里的火焰,瞬间,熄灭了。
他脸上的疯狂,他所有的表情,都在一秒钟之内,消失殆尽。
他的身体,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,直挺挺地,向后倒去,重重地,摔在地板上。
死了?
不,比死亡,更可怕。
他变成了一个,空无一物的,躯壳。
就在同一时刻。
“嗡——”
那幅巨大的,名为《漩涡》的画,陡然,发出一声,低沉的,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,共鸣。
画布中央,那个由无数种颜色构成的漩涡,开始,缓缓地,转动了起来。
它在,拉扯着画室里的光线,吞噬着周围的色彩。
它活了。
陆寒口袋里的手机,疯狂地,震动起来。
是手术刀发来的一条,最高优先级的警报。
没有文字。
只有一张,实时传输的,图片。
大楼门口的监控录像。
一个穿着考究的,黑色燕尾服的身影,刚刚,从一辆古董劳斯莱斯里,走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,对着监控探头的方向,露出了一个,优雅而冰冷的,微笑。
那张脸,陆寒在无数的资料里,见过无数次。
那张,本该,属于一个死人的脸。
芬奇·雅努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