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，连地上那具属于克罗夫特的尸体，也在这片白光中，无声地，分解，蒸发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
仿佛，他从未存在过。

这间画室，正在被，格式化。

陆寒站在原地，他能感觉到，那道白色的光环，正朝他涌来。他没有躲，也无处可躲。

“神舟”的能量，在他的体内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，疯狂运转。但这一次，不是为了分析，不是为了预测。

而是为了，抵抗。

抵抗那股，要将他的存在，连同他对“存在”的认知，一并抹去的，绝对的“无”。

他的意识，像一叶在宇宙风暴中，随时都会倾覆的孤舟。

“战争堡垒”里，所有的屏幕，在一瞬间，全部，变成了刺眼的，雪白。

“警报！警报！目标地点出现无法解析的能量奇点！所有数据链，中断！中断！”手术刀的电子音，第一次，出现了破音。

“老板！”钱明疯了一样扑到控制台前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雪白，“老板——！”

他身后的周全，闭上了眼睛，按下了那个“全部卖出”的，确认键。

……

白光，在距离陆寒不到一米的地方，停了下来。

像海啸，撞上了一座无形的，礁石。

画室里，以陆寒为中心，半径一米的圆形区域内，一切，都还是原来的样子。沙发，茶几，甚至空气中浮动的尘埃。

而在这个圆形之外，整个画室，已经变得，空无一物。

只有，四面空旷的墙壁，和正中央，那幅恢复了静止的，巨大的《漩涡》。

画，已经变了。

不再是狂乱的色彩，而是一片，深邃到，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的，纯粹的，黑暗。

而在那片黑暗的中央，只有一个，用最简洁，最优雅的笔触，画下的，白色的，休止符。

芬奇，或者说，那个“读者”，站在画前，缓缓收回了手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唯一没有被“格式化”的陆寒，那张属于芬奇的，英俊的脸上，露出了一个，近乎于满意的，微笑。

“你看，很简单。”

“一首乐曲，结束了。”

他迈开步，缓缓地，向陆寒走来。

“现在……”

他的声音，在空旷得只剩下回音的画室里，轻轻响起，像魔鬼的低语。

“该为你，谱写，新的乐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