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,钢七连的营房里,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。
高城依旧在纠结和动摇中徘徊,祁同伟则是不急不躁,每天用各种方式,不动声色地推进着自己的“洗脑”计划。
这天下午,一辆邮政的绿色吉普车,开进了空旷的营区。
通讯员从车上跳下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,径直跑向了连部。
“报告!有七连的信!”
高城正躺在椅子上,用帽子盖着脸打盹,听到声音,不耐烦地坐了起来。
“谁的信?”
“收信人是……祁同伟。”通讯员看了一眼信封,有些不确定地说道。
祁同伟?
高城和正在旁边擦枪的伍六一都愣了一下。
祁同伟接过信,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,有些歪歪扭扭,但很熟悉。
是史今。
他撕开信封,里面是几张写得满满当当的信纸。
“同伟,六一,你们在那边还好吗?我到修理连已经快一个月了,这里一切都好,连长和战友们对我都很好,你们不用担心。”
信的开头,是惯常的报平安。
祁同伟没有说话,只是把信递给了旁边的伍六一。
伍六一接过来,也凑过去看。
“团部修理连的日子,跟咱们七连没法比。这里不搞那么多训练,每天就是跟那些零件和机油打交道。活儿不累,就是有点……没劲。”
“我有时候,做梦都会梦到在七连的日子。梦到咱们一起在训练场上跑五公里,一起在食堂抢馒头,一起被连长骂得狗血淋头。”
“醒了之后,看着陌生的天花板,心里就空落落的。”
看到这里,伍六一这个铁打的汉子,眼圈也忍不住红了。
他能想象到,史今那个老好人,一个人在陌生的连队里,该有多孤独。
高城也凑了过来,默不作声地看着。
“前几天,团里组织了一次小规模的技术比武。我代表我们修理连,拿了个车辆维修的第一名。连长很高兴,当着全连的面表扬了我,还说要给我请功。”
“可是,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我拿着那个奖状,就想起以前在七连,咱们拿了演习第一的时候。”
“那时候,连长你笑得嘴都合不拢,把我们一个个抱起来。那种感觉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“同伟,你说得对,人得有梦想。我的梦想,就是当一个好兵,一个能上战场的兵。”
“可现在,我每天对着一堆冰冷的零件,我感觉我的梦想,离我越来越远了。”
“六一,你小子在那边,可别偷懒。你是我见过最能打的兵,你的战场,应该在最前线,而不是守着一个空营房。”
“你要是敢把功夫落下了,等我下次回去,非揍你小子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