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许三多,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。他是个好孩子,就是有点笨。同伟,你可得好好带带他,别让他被人欺负了。”
信的最后,史今的字迹,变得有些潦草,似乎是沾了水渍。
“我听说,成才那小子,在闪电九连混得风生水起,都当上班用机枪手了。罗元征和赵瑞龙,在战一连,也成了重点培养对象。”
“只有我们,像一群没人要的孤儿,被扔在了各个角落。”
“连长,我好想你们。我好想钢七连。”
一封信,看完。
宿舍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伍六一的拳头,捏得死死的,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,一言不发。
高城的眼圈,也红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众人,肩膀在微微地颤抖。
一个兵,最怕的是什么?
不是训练苦,不是任务险,不是流血牺牲。
最怕的,是失去荣誉感,是看不到希望,是觉得自己一身的本事,无处施展。
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,在日复一日的平庸中,慢慢生锈,慢慢腐烂。
史今的这封信,像一把刀子,狠狠地捅在了高城的心窝子上。
他一直以为,把史今送去修理连,是为他好。
那里安稳,没有危险,能让他平平安安地干到退伍。
可现在他才明白,他错了。
他亲手折断了一只雄鹰的翅膀,还告诉它,鸟笼里更安全。
这是何等的残忍。
祁同伟默默地把信收好,叠得整整齐齐。
他走到高城的身后,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。
“连长,你听到了吗?”
“这是史今班长的声音,也是我们钢七连,所有散落在外面的兄弟们的声音。”
“他们,在向我们求救。”
“他们,在等着他们的连长,把他们带回家。”
高城没有回头,只是用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声音,说道:“家?我们哪里还有家?钢七连,已经没了!”
“不,它还在。”祁同伟的声音,斩钉截铁。
“只要我们这几个人还在,只要钢七连‘不抛弃,不放弃’的精神还在,那钢七连的魂,就还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