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处没有名字,也无法在任何地图上被检索到的疗养院。

这里与其说是疗养院,不如说是一座用最顶尖科技和最森严守卫打造的镀金的笼子。

每一棵看似随意的松柏下,都可能埋藏着震动传感器。

每一片平静无波的湖水下,都可能潜伏着水下声呐探测阵列。

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名贵中草药和消毒水混合的清冷气息。

祁同伟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。

他住在一间面积超过两百平米的套房里。房间的布置古朴典雅,每一件家具都是顶级的黄花梨木。

窗外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苏式园林,小桥流水、曲径通幽。

一日三餐由专门的营养师和特级厨师搭配,准时送到门口。

他可以看书、看电视,甚至可以要求提供任何他想看的未解密的内部资料。

但他不能离开这间房门一步。

他的门口二十四小时站着两个穿着深蓝色特战服的“护工”。

那两个“护工”气息沉稳如山,眼神锐利如鹰,站在那里就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塑。

祁同伟知道他们是谁。

警卫局直属的最精锐的特种力量——【御林军】。

每一个都是从全军百万雄师中千里挑一、万里挑一选拔出来的兵王中的兵王。

他们的职责不是保护他。

是看守他。

这三天祁同伟过得很平静。

他没有吵、没有闹,甚至没有问过一句为什么。

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病人,每天按时吃饭、按时睡觉,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读书。

他看的书很杂。

从《资治通鉴》到《战争论》,从《君主论》到最新的关于人工智能和量子通讯的前沿论文。

他仿佛要把这几年在部队里错过的知识全都补回来。

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焦躁和不安。

那份平静让负责看守他的那两个【御林军】的兵王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。

他们见过无数被“请”到这里来的大人物。

有曾经权倾一方的封疆大吏,有富可敌国的商界巨鳄。

他们无一例外,在踏入这里的第一天就会彻底崩溃。

哭喊、咒骂、求饶……丑态百出。

但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
仿佛他不是一个被限制了自由的阶下囚。

而是一个来这里度假的贵公子。

这天下午,祁同伟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,看着一本德文原版的《纯粹理性批判》。

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。

“请进。”

门开了。

龙老爷子穿着一身同样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端着一个古朴的紫砂茶盘走了进来。

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同样头发花白,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的老人。

当祁同伟看清那个老人的脸时,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
赵立春。

前任汉东省委书记,如今在京城身居高位。

也是赵瑞龙和赵立德的父亲。

赵家的那棵真正的参天大树。

“小同志,打扰了。”龙老爷子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,像一个邻家的普通爷爷。

他将茶盘放在了祁同伟面前的书桌上。

“尝尝,老头子我自己种的大红袍。”

祁同伟没有动。

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赵立春。

那眼神没有愤怒、没有怨恨,甚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。

就好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