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立春也在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很复杂。
有审视、有忌惮、有好奇,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。
“你就是祁同伟?”赵立春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却充满了久居上位的威严。
“是我。”
“好。”赵立春点了点头,“很好。”
“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,栽在你手上,不冤。”
他的话语说得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祁同伟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今天才是真正的牌局。
“坐吧,立春同志。”龙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赵立春依言坐下。
三个分属于不同阵营、不同时代,却又因为同一个事件而交织在一起的男人。
就这么沉默地对坐着。
空气中只剩下茶水注入杯中时那清越的声响。
“同伟啊。”许久,龙老爷子才再次开口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你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祁同伟摇了摇头。
“那我就跟你交个底。”龙老爷子端起茶杯,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。
“你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了。”
“大到连我们这些快要进棺材的老家伙,都不得不从西山爬出来,替你擦屁股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。
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怪罪。
“赵家在汉东经营了三十年。”
“它的根已经扎得太深了。”
“它的枝叶已经蔓延到了汉东的每一个角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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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三天之内就把它连根拔起?”
龙老爷子看着他,摇了摇头:“痴人说梦。”
“这不是打仗。”
“打仗你可以用雷霆手段,快刀斩乱麻。”
“但这是治国。”
“治大国如烹小鲜。”
“任何一个过于激烈的动作,都可能导致整个汉东的官场、商界乃至社会秩序全面崩盘。”
“这个代价我们付不起。”
龙老爷子的话像一把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祁同伟的心上。
他知道老人说的是事实。
但他不甘心。
“所以,”祁同伟抬起头看着他,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,“你们就要放过他们?”
“就要让我父亲那顿打白挨?”
“就要让我妹妹那份惊吓白受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,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赵立春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愧疚。
而龙老爷子则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孩子,我知道你委屈。”
“但是你要明白。”
“有时候妥协也是一种智慧。”
“我们可以不动赵家的根。”
“但我们可以剪掉他所有带毒的枝叶。”
龙老爷子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赵立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