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镜宫残响,密钥再启

戴眼罩的男人摘下眼罩的瞬间,苏晚竹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
荒星五年,她见过太多用残缺身体藏秘密的人——那个被辐射兽抓瞎左眼的猎人,当初用半块兽晶换她解毒丹时,总爱用脏布捂住眼窝,说“残缺是活下来的勋章”。

可此刻这枚星纹玉牌嵌在血肉里,分明是用刀剜开眼眶硬镶进去的,暗红的血痂还黏着碎肉。

“晚竹。”陆昭的声音像浸了冰水,她转头正撞进他沉如深潭的眼底,“去马厩备车。”他的拇指摩挲着腰间剑柄,指节因用力泛白,“我去会会这位‘勋章猎人’。”

苏晚竹抓住他袖口:“荒星猎人从不在白天暴露目标。”她盯着男人转身混入菜担的背影,那竹篓里的星纹草叶尖泛着幽蓝,“他故意让我们看见玉牌,是引你追,还是……”

“引我查。”陆昭突然低笑一声,指腹蹭过她发间沾的晨露,“你且信我。”他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,动作快得像怕她拒绝,“我去街角茶棚问讯,半个时辰必回。”

苏晚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他塞给她的糖袋。

糖纸窸窣作响,混着院外渐远的脚步声,她突然想起荒星雪夜,她躲在废铁堆里,听着流民的脚步声逼近,也是这样攥着最后半块发硬的米糕——那是她用三根毒针从黑市小孩手里换的,后来米糕被抢了,针却扎进对方咽喉。

“苏姑娘!”

茶棚方向传来急促的呼喊。

苏晚竹快步奔过去时,正看见陆昭攥着个灰衣锦衣卫的衣领,对方脖颈处有道青紫色指痕,显然刚被制住。

“玉昭跑了?”陆昭的声音像淬了冰,“昨夜子时三刻,大牢守卫全中了迷魂散?”

灰衣人喉结滚动:“千...千户,卑职醒过来时,地牢锁芯被熔了个洞,那洞...”他颤抖着比划,“像被荒星的辐射兽爪尖挠的。”

苏晚竹瞳孔微缩。

她在荒星见过辐射兽捕猎——它们前爪的晶化骨刃能熔金断铁,爪尖会渗出腐蚀性黏液。

可天枢星上怎么会有辐射兽?

除非...

“备用密钥也丢了。”灰衣人不敢看陆昭的眼睛,“那是镜宫遗址最后一枚启动器,当年沈青崖造镜宫时...”

“够了。”陆昭突然松开手,那锦衣卫踉跄着撞翻茶桌,瓷片飞溅。

苏晚竹看见他袖中滑出半块星纹玉牌——和方才猎人眼窝里的,是同一款式。

“去镜宫遗址。”苏晚竹拽住陆昭手腕,晶化纹路在两人交握处微微发烫,“玉昭要重启的不是镜宫,是沈青崖的‘终局’。”她想起三年前在荒星黑市,有人高价收镜宫残卷,其中一页写着“以星纹为引,引荒星之力入天枢”。

陆昭的手指骤然收紧:“你早知道?”

“我猜的。”苏晚竹扯出个带刺的笑,“但现在,我需要验证。”

镜宫遗址的断壁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
苏晚竹踩着满地碎镜渣往前走,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裂响。

曾经的镜墙只剩半面,折射出的阳光本该是七彩,此刻却泛着妖异的红。

“主阵眼激活了。”她蹲下身,指尖抚过地面刻着的星纹阵图,纹路里渗出暗红液体,带着铁锈味,“这是荒星的辐射血泉,只有核心区才有。”

“晚竹!”

毒娘子的声音从残墙后传来。

苏晚竹转头,正看见那穿靛青裙的女子提着药箱狂奔,发簪歪在鬓边,“我刚从黑市回来!”她喘着气,从药箱里掏出张焦黑的羊皮纸,“有人高价收‘荒星之心’的坐标,说是要引辐射风暴过来——天枢星的灵气屏障根本挡不住!”

苏晚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她摸出怀里的地图,展开时,地图边缘的缠枝莲印与羊皮纸上的焦痕严丝合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