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君歌一曲,请君侧耳听。

此诗乃诗中绝唱,神韵悠长令人回味无穷。

咳咳咳...

诵声方止,赵老突然掩胸剧咳。

赵老可需唤医?

远暗自忧虑,生怕这群老者突发不适。所求之物尚未到手,若被反讹一笔,岂不荒唐。

无妨,积郁多日的闷气此刻尽消。

听得小友这首《将进酒》,老夫自觉寿延十载。

众老者皆面泛潮红,气息急促。远暗忖这般情状,倒似刚策马狂奔而归。

曲老,该落印了!

见曲老对墨宝长叹不语,远忍不住出声提醒。

小友见谅,此幅......还是焚了吧。

“怎么不行?写得这么棒,您瞧这字我压根没见过,绝对是大师手笔!”

“我这字哪衬得上你的诗!”

曲老虽不情愿,还是道出了真心话。

“绝对衬得上!再说我就是带回家珍藏,您的书法比我强多了,快盖章吧。”

远生怕最后空欢喜一场,什么都落不着。

“唉,那就盖吧。”

见曲老取出方形玉印按在宣纸上,远赶紧将《将进酒》卷好收起,唯恐节外生枝。

这要是拿去拍卖,少说能卖个百八十万。

“霍姐收好。”

“知道啦!”

霍文希心中的才子形象跟远半点不沾边。

即便听了《望岳》和《将进酒》,仍觉得此人油滑得很。

“要不孙老也露一手?”

“咳咳,还是免了吧。”

孙老也怕远再甩出首《将进酒》——原以为他至多写出《望岳》水准,谁知竟能作出《将进酒》,谁还敢提笔?

本说是来品评指点,如今几位老者反倒无言以对。

他们的水平,也就够指点远的字罢了。

“别推辞呀,来都来了,曲老都写了,孙老您这不是扫大伙兴致么?”

远急忙劝说。一幅字一百万,四幅就是四百万。

加上朱明的五百万,今日说不定能赚上千万,手头拮据的困境也能缓解些。

曲老瞧他这般热切,心里已明白七八分。

“曲老您可别误会,我哪敢贪图几位大家的墨宝?您几位不是嫌我字丑,我讨几幅字帖临摹有错么?”

“可你练的是行楷,我们几个老家伙可不擅长这个。”

“曲老此言差矣,同是华夏书法,流派不同也能借鉴。学物理的难道不学数学?”

“我写我写,只求小友别念七言,来首五言诗成不?”

孙老终究抵不过心中那份渴求,否则远三言两语怎会让他改变主意。

必是五言绝句!伯父快给孙老研墨,还发什么呆?

远使唤起朱明竟格外顺手。

这位身家亿万的大老板此刻毫无怨言,被呵斥也只是含笑摇头。商海沉浮数十载,若换作寻常后生这般无礼,他早该动怒。但面对才华横溢的远,他只当是少年意气。

孙老这首《江雪》您放心,短小精悍,绝不耗费您半分气力。

孙老苦笑着想,若再来首百字长诗,自己怕是要瘫在这宣纸上了。

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

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

这小子简直......非人哉!怪物怪物!

咳咳咳咳......

赵老又剧烈咳嗽起来,方才那口郁结之气似乎仍未散尽。

小友,跟老头子透个底,这般水准的诗作你究竟还有多少?

曲老只觉八十年光阴都虚度了。他历经前朝,自幼长在京都大学院里,什么才子没见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