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想的简单做起来难。
当天夜里,他难得失眠了,将这道题翻来覆去想了一遍又一遍——
他跳出自己的固有思维,尝试从永康帝和章首辅等人视角下手。
特别是章首辅,他想,若自己坐在章首辅的位置,到底想看到什么样的策论!
这题出的太空,稍有不慎,若偏离题意,那整篇文章就完了。
宋明远整整想了半夜,终于决定以‘治大国若烹小鲜,其道何在?盖在循民心、明法度也’为破题。
其意思是‘治理国家就和烹制小鱼差不多,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呢?在于顺应民心、严明法度’,看似说了,实则亦是什么都没说。
便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不能说他偏题!
有了思路。
宋明远翌日一早起来是下笔如有神,很快就唰唰下笔写下:“治大国者,当应势而变,若胶柱鼓瑟,则难为功……”
待九日考试结束后,宋明远走出号房的第一件事就是舒展筋骨。
如今他虽只有16岁,但定西侯身形高大,秦姨娘亦不是个子矮的,他差不多有后世的一米六五。
这个身高放在后世虽不算什么,但如今却是不折不扣的‘大高个’。
在狭小的号房生活了整整九日,他只觉浑身酸痛。
宋明远不急不缓走出贡院时,找了一圈这才找到吉祥。
实在是参加会试的人太多,足足有三千人。
想要找人,与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。
吉祥一见宋明远,就忙道:“二爷。”
“咱们快走吧!”
“如意正在巷口的马车上等咱们呢!”
宋明远深知若自己走的慢了,待会街头巷口那么多辆马车堵在一起,十有八九又是水泄不通的。
可惜,他还没走几步,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了下来。
这人不是旁人,正是徐则坚。
但凡是个人,是个正常人,在贡院熬了九日八夜都会神情疲惫,徐则坚亦是如此。
他神色疲惫,面容憔悴,整个人看起来是有气无力的。
唯有那双眼睛,仍透着渴望和好奇。
他一开口就道:“明远兄弟留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