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曙见宋明远拦着自己的去路。
他瞪眼看向宋明远。
宋明远含笑看着他。
两人大眼瞪小眼,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。
最后,到底还是崔曙忍不住嘀咕起来。
“算了!”
“算了!”
“当日我是一步错步步错,就不该一时动了恻隐之心、拦下你的。”
“想来定是我上辈子欠你……”
说着,他四下瞅了瞅,见四下无人,才低声道:“从前我曾听说过一桩案子,说是山东有位刘氏妇人遭遇歹徒拦路劫持。刘氏反抗时咬伤了歹徒的手臂,歹徒吃痛,转身跑了。”
“换成寻常妇人,早就唯恐避之不及、匆匆回家了。”
“可山东一带的女子一向彪悍,刘氏心中不满,更是连连追上前去,用石头砸中了歹徒的脑袋。”
“那歹徒当场就死了……”
宋明远听着听着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他虽对崔曙不甚了解,却也知道崔曙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事,便问道:“敢问这最后刘氏妇人是落得如何下场?”
崔曙只觉他果然聪明,道:“虽说当时那歹徒已然逃离,刘氏妇人杀人时并非即时反抗,按理说应按照故意杀人减等处罚。”
“但后来官府却因刘氏是受害者,最后允许赎刑,判她‘杖八十,赎铜’。”
赎铜的意思是,缴纳铜锭抵扣杖刑。
说白了,也就是一个板子没挨,罚了些小钱。
说到最后。
崔曙见宋明远面上已浮现出几分喜色,不由冲他泼起冷水来。
“你呀,也莫要高兴得太早。”
“如今刑部掌刑的是谁?”
“那可是谢润之!”
“纵然谢润之与常清之间向来不对付,但他们同属于章首辅的人。”
“我若是常清,定会找到谢润之,不管许诺他来日我致仕之后推他进入内阁也好,还是许诺金银财宝也罢,谢润之十有八九会答应。”
“别说谢润之了,普天之下,能有几个人不动心?”
“到时候若谢润之要是拿了供词让范宗签字画押,这案子便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无计可施……”
宋明远只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,但凡身居高位者,每个人身上都有太多太多东西值得自己学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