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掸了掸道袍上的灰:“老夫在这北境荒原上几十年,野路子野朋友多少认识几个。我去打听打听,南朝使团目前究竟停驻在何处。一旦有了准信儿,老夫自然会去安平镇找你们汇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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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谢前辈!”苏尘和王津齐声应道,心中一块石头暂时落地。
夕阳彻底沉入西边的山峦,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迅速合拢。晏无垠的身影如一道淡淡的灰烟,融入昏暗的暮色之中,朝另一个方向掠去。
苏尘和王津则并肩而行,踏着清冷的月光,向隐约可见灯火轮廓的安平镇走去。苏尘心中思绪翻涌。从朔州城一路亡命至此,短短时日,竟已恍如隔世。如今小咪之事有了着落,压在心头的巨石总算松动。但这北境草原之上,玄雷宗、北朝国师乌图尔的双重身份背后,潜藏着更大的、关乎南北气运的旋涡!眼前这混入南朝外交团的计划,成为他窥探这个巨大谜团的唯一希望之门。
夜色中的安平镇轮廓渐渐清晰,他们迫切需要热水和一张干净的床铺。
夕阳熔金,将这座边境小城染成一片疲倦的橙红。苏尘与王津终于在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里洗去了一身狼狈的风尘,又将那身几乎成了丐帮象征的破旧衣衫换下。穿上新购的北境平民常见的粗布劲装,两人对着客栈里那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,虽然面色依旧带着几分倦意,但总算褪去了那股亡命奔逃的狼狈气,添了几分寻常旅人的模样。
“呼……”王津长吁一口气,揉了揉脸,“终于有点人样了。”
苏尘也笑了笑,连日紧绷的神经在得知小咪有救后难得地松弛了片刻。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多久,当他目光投向窗外那萧条街景、想到玄雷宗与乌图尔纠缠的迷雾时,心头又沉甸甸地压上了一块巨石。
两人信步踱进街角一家挂着“醉仙居”破旧旗幡的酒馆——店名与南境雷同,却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粗粝气息。
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,点了两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面和一碟咸菜。热食下肚,寒气驱散了不少。苏尘打量着这间弥漫着羊膻味和劣质酒气的小店,客人寥寥无几,几个本地汉子沉默地喝着闷酒,气氛压抑。
“这北境……真是处处透着古怪。”苏尘压低声音,打破了沉默,“朝廷不朝,仗也打得不像打仗。这修仙的道道,更是和中土大相径庭。晏前辈说的职称论文也就罢了,这草原上的巫术,死人打仗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。
王津哧溜一声吸了一大口面条,抹了抹嘴:“小子,想开点。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养一方修士呗。晏前辈说这是‘规矩’,其实说白了就是适者生存。你看晏老神仙,在这灵机薄得像雾的地方,全靠自己苦修,一步一个脚印筑基、结丹,熬到灵境。这根基底蕴,怕是比那些在洞天福地里靠堆灵石升上来的中土灵境扎实得多!也就是这种地方人少,成材艰难,拼数量拼不过南边。”
苏尘点点头,王津话糙理不糙。两人正说着此地修炼之艰难,酒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猛地被推开,带进一股凛冽的风和浓厚的尘土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