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,身着典型的北朝武士服——皮袄半敞,露出结实的胸膛,腰挎弯刀,脸上带着塞外风霜刻下的红黑印迹和粗犷的横肉。他们操着口音浓重的北朝语,大声吆喝着:“店家!上酒!快!肉也要快!” 声如洪钟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。
酒馆老板是个五六十岁、干瘦畏缩的老汉,一看这煞神模样,吓得腿脚发软,连滚带爬地跑去地窖抱酒,又催着后厨的婆娘切肉。两海碗浑浊的劣酒很快端上,那武士咕咚咕咚灌了半碗,随即不耐地敲着桌子:“肉呢!快些!饿煞老子了!”
“马上!马上!军爷稍等,灶上火正旺!”老板忙不迭地擦汗陪笑。然而饿了一天的武士显然没那么好的耐性,肉迟迟未上,其中一人焦躁起来,脸色越发阴沉。当老板终于战战兢兢端上一盘切得参差不齐的熟羊肉时,那焦躁的武士看也没看,猛地一挥手!
“啪嚓!”
酒碗被狠狠摔在地上,砸得粉碎!酒液溅了一地。
“磨蹭什么!存心怠慢军爷不成?!”武士须发戟张,作势就要掀桌子!
那小小的木桌在他蒲扇般的大手下摇摇欲坠。老板吓得魂飞魄散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:“军爷饶命!饶命啊!小老儿实在不敢怠慢!这就好了!这就好了!饭钱免了!免了!求军爷高抬贵手!” 说着,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倒出几块可怜的铜板捧在手上,“孝敬二位军爷,买点好酒……”
另一名看起来略年长些的武士拍了拍同伴的肩膀,低声说了句什么,才止住了掀桌的动作。摔碗的武士冷哼一声,一把抓过老板手上的铜板塞进怀里,抓起一片羊肉胡乱塞进嘴里,又灌了一大口酒,骂骂咧咧地继续吃喝起来。老板这才捡回一条命般,瘫软在一旁的凳子上,面如死灰。
待两个武士吃饱喝足,拿了“孝敬”,骂骂咧咧踢开门扬长而去后,酒馆里陷入了死寂。那浓重的恐惧和屈辱感还弥漫在空气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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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津见老板失魂落魄的样子,起身走到柜台,默默放下一小块碎银子,低声问道:“老板,刚才……常遇到这种事么?”
老板看了看银子,又抬眼看了看王津和苏尘相对体面的穿着,不像是本地穷困潦倒的平民,这才长长叹了口气,带着浓重的恨意压低声音:“唉……倒也不是天天有。这鬼地方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就在那交战线边上!南朝兵、北朝兵,谁也管不了这旮旯!平日里闹得最凶的,是那些两边都惹不起的散兵游勇地痞。但这种正儿八经穿着北朝军服、成双入对的武士进店……倒不常见!”
他顿了顿,警惕地看了看门外,声音压得更低:“这帮丘八胆子也太大了!按说……北朝大营都在几十里外扎着呢!平常他们小队行动,至少也得十几、几十个一起出来巡边或者‘找食吃’,就是怕落了单,被对面巡夜的南朝军逮住做了俘虏,或者被恨他们入骨的本地人……给悄悄‘摸’了!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,眼中闪过一抹解气的凶光。
“哦?”王津问道,“本地百姓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