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林雅大战小叔子

深秋的蓉城总裹着层冷雾,风里混着煤炉的烟味和巷口糖炒栗子的甜香,却吹不散林雅心里的沉郁。

伍瑾一得空下来,就悄悄拿出千里眼飘出去看戏了。

反正千里眼传回来的画面也可以在脑海中呈现。

她跟着老周走进小巷时,帆布包的带子被攥得发皱,浅灰的确良衬衫的袖口磨出毛边。

是在西北下乡五年留下的痕迹。

袖口的针脚歪歪扭扭,是她自己补的,和城里姑娘身上平整的新衣比,透着股难掩的局促。

周家所住的筒子楼在巷尾,木门上贴着褪色的“福”字,门框边缘的漆皮剥落,露出里面的木色。

在这个年代一家四口能住上80平的楼房,周家的生活可以称得上是不错了。

周家也是双职工家庭,不过都是普通工人,平常的工作内容很是辛苦。

家里只有周岩这个周家长子的工作体面,周明还是一个不着调的混子。

刚进门,就听见堂屋传来搪瓷缸碰撞的脆响。

周父周刚坐在太师椅上,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,领口扣得严丝合缝。

手里攥着个豁口搪瓷缸,缸身印的“劳动光荣”字迹都快磨平了。

看见林雅,他眼皮都没抬,只对老周沉声道:“回来就把领证的事定了,别让街坊看咱家笑话。”

声音像铁块砸在石板上,硬邦邦的,带着说一不二的大男子主义,连眼角的皱纹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周母王秀兰系着蓝布围裙从厨房出来,围裙上沾着点面粉,手里还攥着锅铲,铲尖挂着块没刮净的萝卜。

她脸上堆着热络的笑,眼神却在林雅身上扫了一圈,从衬衫的布料到脚上的布鞋。

像在掂量什么:“雅丫头一路累了吧?快坐,我炖了萝卜排骨汤,就等你们回来呢。”

说着就往林雅手里塞了块水果糖,糖纸是透明的,裹着颗奶白色的糖块,甜香从纸缝里钻出来,却没让林雅觉得暖。

她分明看见周母转身进厨房时,悄悄把另一颗糖往围裙兜里塞,那是要留给小儿子周明的。

周家虽然对林雅来说并不好,但这是林雅能抓住的最好的机会了。

只有周家这样“干净”的家庭,才能娶自己这样出生的媳妇。

林雅刚在板凳上坐下,院外就传来“哐当”一声。

是周明踢开了院门。

他穿件时髦的军绿色外套,袖口故意挽到小臂,露出腕上根红绳,头发梳得油亮,还抹了发蜡。

进门就把帆布书包往桌上一扔,书包里的课本掉出来,封皮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人。

“妈!我饿了!今天有没有肉?”他嚷嚷着,眼睛扫过林雅,突然挑眉笑了。

嘴角的痞气藏都藏不住:“这就是我哥的对象?从西北回来的?我还以为那边的人都晒得跟黑炭似的,你咋这么白?该不会是在西北偷懒了吧?”